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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牵故里“小兰花”

2015年09月14日 10:47:44 来源: 新华食品

  平生最爱一杯茶。可是,茶的品种林林总总、形形色色,而我日常品饮的则永远是故乡的“小兰花”——哪怕出差在外。

  “小兰花”属绿茶类,盛产于安徽省舒城县,故又称“舒城小兰花”。其名称由来,行家告曰:是谓有兰花形、兰草色、兰花香之意也;至今已有300多年历史,1989年被农业部评为部优名茶”,201020122014年连续三届获中国茶业学会国饮杯全国名茶评比特等奖201320142015年连续三届获北京国际茶展名茶评比金奖

  其实,说到“小兰花”,我的认识也是不断深化的。此前的数十年里,基本上只是停留在“享用”阶段,至多算个较为专一的“茶客”吧。最近两年,由于回老家探望病重的母亲,正好赶上“茶季”,就断断续续地参加了一些“采摘”活动,累计约有半个多月,因而又增加了若干新体验。

  清明前后,正是当地“小兰花”开摘的时候,也是农家一年中最忙碌的季节。不少在外面打工的人赶回来了,男女老少凡能走动的差不多都上山了。有些人忙得连午饭也要送到地里吃。每天的作息时间为:白天,采茶;晚上,炒茶;凌晨,卖茶……留给睡眠的时间已不到四五个小时!

  采茶,好像是一项“技巧性”农活:把新发的嫩茶头按一芽一叶或一芽两叶,大小均匀地掐下来,放到篮子里就可以了。然而,干起来远非看上去那样轻松、简单。正常情况下,作为主力,一个采茶女在某一时间段一天能摘八斤左右鲜叶(四斤鲜叶可炒制一斤干茶),个别快手,如邻居张慧芝,有天竟然摘了十四斤;而我,紧赶慢赶,一天才摘一斤多。劳作时间也短不少,每天大约七八个小时,但几天下来还是累得腰酸臂疼、脚肿头胀……

  “就这状况,若真的在老家生活,别说当‘茶农’,或许连‘茶客’也当不成!”感慨之余,我开始总结经验,并想出了一条既快速又省力的“捷径”:挑选发得好的茶头摘,而且摘得更大一些;只摘茶树的下半部分,因山区茶园多有坡度,人站在下方摘是可以不用弯腰的。果然,“成效”立显:每天摘下的鲜叶数量,由一斤多增至二斤多,继而增至三斤多,有两天还分别增至四斤多!“成就感”也油然而生。

  会不会造成资源浪费?放心吧,我的身后还有弟弟、弟妹在“收尾”和“把关”呢。

  老家是一个名叫要元的小山村,位于大别山东麓,距县城七十公里,平均海拔六百米左右,最高峰达七百多米。这里虽然山高岭大沟深,但生态环境优美。退耕还林后,到处都是绿色,放眼望去,已完全看不到裸露的地面。

  采茶时节,气温适宜,更是风光无限。漫山遍野的映山红开了,幽香四溢的兰草花开了……只不过,近年来,由于山外某些人的持续盗挖与滥采,这两种当地颇有代表性的木本与草本野花,也变得越发稀少了;门前的池塘里,无数只蝌蚪聚在一起,犹如一团团黑墨,在天光云影之间,自由自在地翻滚着,组合着,变幻着;野鸡的振翅声,鹧鸪的咕噜声,喜鹊的喳喳声,杜鹃的泣血声……此起彼伏地从附近的草丛里传来,从高大的树梢上传来,从湛蓝的云天中传来,恰似一场接一场的山林交响乐!

  一天上午,我们正在地里摘茶。突然,耳边先是传来“扑哧”一声震响,接着就是“哎哟”一声尖叫!抬头一看,原来,一旁的弟妹在走近一棵茶树时,惊飞了其中一只麻乎乎的大野鸡。“吓死我了!”她弯腰拨开面前的茶树枝条,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简陋的野鸡窝,里面还有七枚灰白色的野鸡蛋,比鸽子的蛋要大,比家鸡的蛋要小。

  为了不过度惊扰这只正在下蛋孵蛋的野鸡,我们没有声张,并主动撤到别处。之后,野鸡又多次悄悄地返回窝里。

  但是,第二天,不仅野鸡不见了,野鸡蛋也不翼而飞。莫非谁给捡走了?经过摸查,并无其他人知道此事;难道被蛇以及别的什么鸟吃了?周围也未见任何蛛丝马迹;不会是野鸡自己把蛋转移了吧?就在我四下搜寻证据时,邻居方启凤提供了一个肯定性的答案:“我见过,野鸡是用长嘴将蛋拱到翅膀里夹着搬走的。那一次,也许是遇见了人很害怕,有一枚蛋还从它的翅膀里掉了下来。”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据文字记载,野鸡长于奔走,短于飞翔。看来此言不虚。

  “有人送来一只大野鸡!”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我拎着茶篮刚进家门,老妈就笑嘻嘻地冲我说。

  “啊?有这种事,是谁呀?”

  “邻居方菊华。”

  在陈放杂物的一间屋子里,我看到了这只受伤的野鸡,大约三斤多重,从其身上色彩斑斓的羽毛尤其两对分别有一米多长的尾毛来看,应该是只公野鸡。

  当事人后来介绍,这只“五彩锦鸡”当天清晨出现在她家二楼的阳台上,但一直未能再飞走,有好几块玻璃都被它撞碎了。

  野鸡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前些日子,我家房子的山墙拐角处,有一只长尾巴的小野鸡,“公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与一群家鸡一起追逐觅食。

  上小学的时候,记得有一篇描述“北大荒”的课文,里面说,“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没想到,类似的奇观异景,今天在我的老家也真真切切地出现了!

  煦风习习,杨柳依依;杏雨绵绵,芳草萋萋。这一时段,虽说“最是一年春好处”,但往往也是天气变化最无常之时。气温高的日子能有三十多度,茶农们则要拎着水壶上茶山;低的日子又会降到十度以下,有的人不得不提着火桶(一种取暖用具)下茶地。偶尔也会狂风大作,暴雨倾盆。本人就实实在在地遇到过一次。原以为一场阵雨而已,岂料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小小雨伞亦难避浑身上下被淋个透湿。茶是无法继续摘下去了,只好打道回府。在通过一段高大茂密的树林时,不由得想起苏轼“定风波”词中之句: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巧得很,那天我也带了一根手杖,但不是竹质的,没穿草鞋,更未披蓑衣。时间逝去近千年,当下的境况也不可同日而语,不过能引起共鸣或令人思考的地方仿佛仍然不少。

  其间还得知一个信息,有村民最近多次到山下收购鲜叶,价格比山上的要便宜一半左右,当晚运回加工,次日一早拿到市场出售,扣除成本,一天竟然赚了五六百元,甚至超过千元!

  “山上的茶与山下的茶有如此大的区别?”类似的事情别的地方也曾发生过,但是,我听后的第一感觉,仍旧是吃惊。在当地,卖茶所得历来为农家收入的一个重要来源,而多数人一年辛辛苦苦挣来的不过就是五六千元,上万的很少,个别大户如邻居沈兴应,大概能搞到三万元上下。其次,是非常的忧虑。山上茶价格高,那是因为质量好;现在,个别人用山下茶冒充山上茶,必然影响山上茶的信誉,以后还能卖出好价格吗?

  消费者却有着别样的苦恼:喜欢喝山上的茶,也很想买山上的茶,可是,怎样才能保证它们是真的而不是假的呢?

  由此可见,茶叶市场的混乱,最终损害的还是广大茶农和普通消费者的利益。

  “这种大家不愿看到的情况,实际上已经出现了!”不少邻居显得忧心忡忡。早前,这一带有南北两个茶叶市场,正因为假冒茶的泛滥,使得北面的市场逐渐萧条以致“倒闭”;如今,茶农们已经处于很不利的地位,即买茶的少卖茶的多,价格受到严重打压,倘若再因为假冒茶的缘故而导致南面的市场也步其后尘,他们将来卖茶恐怕就更加困难了。

  某些仍想获得要元茶叶的消费者,由于不再相信市场,只能另辟渠道,“各显神通”:找关系,找朋友,找信得过的人。这几年,每当春茶开摘,我发现弟弟就格外地忙碌起来,不光因为工作之外又加了摘茶,主要还在于周围越来越多的熟人、朋友、领导,甚至包括我的一些在各地的朋友,都找上门来,委托他代为采购,有的还明确提出,只要我家自己栽种、采摘和炒制的茶叶。为此,弟弟一直很上心,即便山下的妹妹曾经将自家产的几斤茶叶送来,希望代为销售,也照样被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他要践行诺言,恪守诚信。这事连家中的二位老人当时也难以理解。

  和邻居们交流采制茶叶的经验,我又发现了一个既老又新的问题,而且带有一定的普遍性,即有些“茶客”对于“好茶”的认识,存在着不大不小的误区。他们总认为,茶的芽头越小越好,颜色越绿越好;逼得茶农们长期以来只得投其所好:摘嫩头,炒嫩火。

  自然,这样碧绿的小茶,的确比较的养眼,然而,茶叶的功能毕竟是品饮的,而非欣赏的,起码应是“喝”在前而“看”在后!事实上,茶叶只有长得稍大一些,各种内含物才更加丰富;炒制的火力倘不足,其青草气则难以尽去,香味也要差很多。对此,我曾请教过安徽农业大学茶叶教授方世辉,他是极以为然的。所以,每年老家为我准备的茶叶都要单独采制:芽头大些,火候老些(颜色会发暗)。

  要元茶受到消费者厚爱,应该说,主要靠其“天生丽质”;其他某些方面,可能还处于“原生态”状况。因此,改进和提高的空间很大。首先,当务之急,需要提醒茶农:多上农家肥,不用除草剂;采摘须均匀,炒制更精细。其次,从长远计,应该鼓励有实力有技术有信誉的公司牵头或介入,对茶叶生产的每个环节,实行全方位的统一指导,统一管理,统一监制,以保证其种植安全,来源可靠,炒制科学,并培育出自己的品牌,这样不仅可以使茶农获得实利,而且能够满足消费者的需要。

  春茶采制通常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到了4月底5月初,随着天气逐渐炎热,茶农们也都先后歇手了。剩下要做的则是后期管理:除草,上肥,整枝……

  他们期待的绝不仅仅是来年茶叶再丰收!

  我呢,亦然,却又另添牵挂:

  平生最爱一杯茶,任是山崖与海涯;

  品味林林还总总,魂牵故里小兰花。(沈兴耕

【纠错】 [责任编辑: 娄奕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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