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六里桥北里,有一条新开通、名字还不为人知的马路,由于毗邻北京西客站和六里桥长途汽车站,每天都会有成百上千来京务工农民聚集在这里寻找生计,自发形成了一个劳务市场。
2月22日,星期天,早上9点,天气晴朗,预报当天气温零下6摄氏度到3摄氏度。记者来到这里时,马路北侧的人行道上已经有近千名农民工了,或蹲、或站、或来回溜达,有的把写明工种的牌子摆在身前,有的举在手里,有的干脆别在胸前──油工、瓦工、木工、电焊工、厨师……马路对面栅栏上挂着横幅标语,“拒绝黑工,小心陷阱”,红底白字分外醒目。
6块钱一晚的旅馆
“老板,招工吗?”“要什么工?”“什么活儿,干多久?”几十个蓬头垢面的农民工呼啦拥过来,把记者围在中间,操着各色方言,问这问那。
记者以家装需要找个小工为名,找到了河南省民权县来的李明清。
“老板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旅馆取一下行李,十分钟就回来,回头跟你走。”李明清跟记者商量着。
“既然不远,我跟你一起去,拿了东西咱们打个车走。”
“好,好,好。那样更好。”李明清眼里充满了感激。
步行5分钟,来到六里桥北里一处居民小区。李明清带着记者从后门绕进一座楼房的地下室。挤过一排排自行车,迎着昏暗的白炽灯光,李明清把记者领到一个门洞前,门洞上只有一个破门帘子,一股潮气裹着汗臭、脚臭扑鼻而来。
“老板,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吧,我去收拾一下。”李明清不好意思地说。
“这地方多少钱一天?”
“6块。”李明清说着挑开门帘进去了。记者跟了进去。
眼前的这间“旅馆”大概有20平方米,灯光比外面的自行车棚还要昏暗,地上铺着两排十来张床板,水泥墙上没刷白灰却挂着一层霜,半截说不清朝向的窗户被硬纸壳封得死死的。
“老板,走吧。”李明清麻利地把铺板上的铺盖打成卷,往腋下一夹就要走。
“老李师傅,其实我是个记者……”
“哎呀!”李明清一脸惊愕地盯着记者,眼神里带着三分恐惧。“记者师傅,你可不敢把这儿的情况说出去啊,说出去了工商城管就要来查,就得把俺们轰走。俺们怕让人看见,把这窗户都封上了。街面上最便宜的旅馆一天也得要50块,俺们哪住得起啊!”
“走!快走吧!”李明清拉着记者离开了“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