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誉为“开采太阳”的煤矿工人,为共和国的建设、为改革开放和经济发展做出了无私的奉献,但多年来,他们中的许多人一直居住在解放初期兴建的破旧平房或是自建的“干打垒”棚户里,住房条件简陋,居住环境恶劣。如今,在煤炭大省山西,随着国家投巨资实施煤矿沉陷区和棚户区改造,越来越多的矿工举家搬离祖孙几代栖身的棚户,住进宽敞的新楼房。临近新年,记者走近了他们,倾听他们的“安居梦想”。

山西大同煤矿集团公司的一处棚户区(2006年10月17日摄)
新华社记者 燕雁摄

山西大同煤矿集团公司一处即将搬迁的棚户区(2006年10月17日摄)
新华社记者 燕雁摄
“棚户人家”的辛酸民谣
在山西的许多煤矿矿区,都能看到这样的情景:一间间依山而建、土坯砖石垒砌的低矮平房绵延成片,土灰色的房顶上堆放着废旧塑料或是锈迹斑斑的车轱辘,状如蛛网的各种电线交错盘结在房子上空,在一条条蜿蜒曲折彼此纠结的小巷子里,不时能看见一群脏兮兮的孩子奔逐打闹而过……
没错,这就是矿工们居住的“棚户区”。这些50年前修建的平房从未翻修过,现在早已成了低矮破旧的危房。
一些流传至今的民谣形象地刻画了当时的景象:
“屋里小半间,头顶能望天,四世同堂住,睡觉肩挨肩”、“家家烧煤,户户冒烟,污水横流,地面沉陷”、“出门就下坡,雨天漏不停,挑水累倒汉,生火愁煞婆”
……
今年51岁的李海鹰是个“老棚户”,在山西大同煤矿集团公司(简称同煤集团)一个叫做杨树湾的地方,她一住就是40多年。
“炕上总是落了一层煤灰,离家不远的地上就有裂口子,经常有有毒气体冒出来,味道很难闻,让人头晕恶心。”棚户区的日子让李海鹰有些不堪回首,她家不到25平方米的自建房里最多的时候住了7口人,她的父母和孩子们睡在一条大土炕上,她在外间的过道上搭了个小木板床,因为没地方住,丈夫经常住矿上的宿舍,两个月才回来一次。
“吃水像吃油,挑一担水要走三里地。”李海鹰说,到了冬天路上全是冰凌子,有一次她摔得鼻青脸肿,水桶也打碎了,委屈得直抹眼泪。
山西焦煤集团西山煤电公司的退休矿工马成栋也有同样的遭遇。今年81岁的马成栋还清楚地记得棚户区里的日子:冬天,下了雪他要上房去扫,不然房屋就会被压塌;夏天,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平时烧水、做饭、取暖用的是泥里掺着煤粉的“煤膏”,稍有不慎就会煤气中毒,经过50多年的风雨剥蚀和地下采煤影响,矿工们自建的土窑洞、土坯房墙体严重裂缝,地基下沉、坍塌,门窗严重变形。
马成栋说,由于空间太狭小,很多人家只能将厨房设在室外,将青菜倒入油锅中时,与香味一起涌入鼻孔的,往往还有不远处排洪沟里污水的恶臭。
在山西的各大矿区,曾经有50多万“李海鹰和马成栋们”数十年住在这样的棚户区内,几乎家家“四世同堂”,而棚户区周围多为山坡沟畔,位置偏僻,排水、道路等必要的配套设施残缺不齐,供暖、供气更是奢望。
据了解,大片棚户区的形成,有多方面的原因:一是在计划经济时期,山西绝大多数煤矿企业都是本着先生产、后生活的原则,缺乏资金解决职工的住房问题;二是随着房改政策的出台,矿区虽然新建了大批住宅楼,但居住在棚户区的职工却大都已经退休,收入低,无力购置;三是有的矿工筹钱买下新房后让给了儿女居住,自己仍住在棚户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