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志愿者自费开通的“生命热线”,每天24小时随时随地接听。
在“生命热线”里,他接听了200多名轻生者的电话,倾听委屈、化解怨恨,让一度想自杀甚至报复社会的青年重返新生。
在“生命热线”外,他义务帮教了1200多名问题青少年,和他们朝夕相处,让这些走上歧途的孩子“浪子回头”。
赵广军一直被视为一名“另类”的志愿者,他用这些备受争议的方式为陷入困境中的人们带去了生活的勇气和希望,但也承受着人们的种种质疑和误解。
一名“问题青年”与1200个问题青少年
赵广军经常出入网吧、迪厅、酒吧之间,这个时候,他是一个十足的“问题青年”。因为在这些娱乐场所,有很多他要帮教的问题青少年。
今年19岁的阿雪就读于广州某高校行政管理系,跟陌生人说话时,阿雪有点害羞。谁也看不出,这个斯文腼腆的女孩曾经是一个网瘾少女,每天都沉迷在网络游戏的“厮杀”中。
“那段日子真是不堪回首。”一年多以前,正是阿雪冲刺高考的“高压”时期,她没有什么朋友,也不能跟父母倾诉,因为“他们从来都不关心我,只会强制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一个偶然的机会,阿雪接触了网络游戏,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她每天晚上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游戏,直到凌晨五点多才昏昏入睡。“在游戏中,我完全忘记了功课、学习、考试,永远只想着战胜别人,成为胜利者。”阿雪的成绩很快直线下降,整个人也萎靡不振。
赵广军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了阿雪的网络世界。
在游戏中,阿雪遇到了一个“高手”,他经常与阿雪“切磋”武艺并且战无不胜,这让阿雪佩服不已。“他送给我各种‘装备’,我们很快就成了‘哥们’。半个多月后,他开始请我和他的朋友一起出去吃饭、打球,还召集了一班朋友悄悄为我举办生日会。”跟赵广军见面后,阿雪与他在一起活动的时间越来越多:“我渐渐发现,跟军哥和朋友一起比自己呆在家里要快乐得多。”
把阿雪的注意力从网络游戏上转移开之后,赵广军请朋友为阿雪补习功课,并鼓励她报考自己喜欢的学校。同时,赵广军也在着手做阿雪父母的工作:要跟孩子做朋友,要多认同和赞赏孩子,要给孩子独立的空间……“我觉得很奇怪,那段时间父母对我比以前好了,不再动不动就批评我,也不强制我去做不喜欢的事,很多事情我也愿意跟他们说了。”阿雪说,她后来才知道,正是对她束手无策的父母找来赵广军帮教她,并配合赵广军在网络游戏中接近她。“我终于明白,其实父母也是很关心我的。”
像阿雪这种网瘾青少年,是赵广军的重点帮教对象。此外,因为达不到父母期望而自暴自弃的、迫于学习压力患上自闭症的、受家庭暴力产生自杀倾向的,打架、逃学、离家出走甚至勒索同学钱财的,1200多个让家长和学校头痛的问题青少年在赵广军的帮教下回到了正常的人生轨道。
赵广军与问题青少年结下不解之缘,与他的人生经历有很大关系。
十几年前,赵广军也曾经“年少轻狂”,出入歌厅、酒吧,和一帮兄弟打斗,就在他几乎选定了自己的人生路时,与他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因为触犯法律而自杀,这给了赵广军很大的触动,他决定彻底脱离以前的圈子,开始新的人生。1998年,赵广军加入了志愿者的行列。
期间,赵广军接触到很多孩子,他们叛逆、偏激、特立独行,有的还走到了犯罪的边缘。“看到这些孩子,我就好象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如果没有人拉他们一把,他们一定会越走越远。”赵广军说,他希望在这些孩子没跌入犯罪深渊之前把他们拉回来。
因为父母重男轻女,13岁的小如经常逃学、离家出走;得知自己不是父母的亲生女儿后,原本乖巧的小红开始盗窃、夜不归宿;受父母离婚的打击,好学的小军变得反叛,打架斗殴、一心想当“江湖老大”……“这些孩子并不是天生叛逆,他们走上歧途都是有原因的。”赵广军说,每一个问题青少年背后都有一个的故事,只要找到他们“变坏”的原因,就能把他们拉回来。
2002年,一位身患绝症的单身母亲找到赵广军,请求他“救救我的孩子”。这位母亲为了让儿子在自己走后能够“过得好一点”,每天忙于打工,没有时间关心孩子。对母亲病情一无所知的儿子因此离家出走、打架斗殴。当赵广军在酒吧找到这个孩子并告诉他真相的时候,男孩悔恨地痛哭:“我只是想让妈妈多看看我,多跟我说说话。”在参加高中毕业考试的最后那个星期,男孩拼命复习功课,母亲则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她经常拉着赵广军的手流泪:“谢谢你,有生之年我能看着孩子变好,走也走得安心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但是很多父母表达爱的方式出了问题,结果适得其反。”赵广军说,问题青少年只是一群缺少关爱的孩子,很多父母不懂得跟孩子做朋友,孩子因此误解了父母的爱。他们也许只是不满父母的教育方式,就通过种种极端的方式来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