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辽宁省辽阳市殡仪服务中心来说,没有什么时候像过去一年那样备受公众瞩目,也没有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让他们对未来发展心怀思考。一年前,中心将部分经营项目对外承包,结果殡葬用品价格大幅上涨,百姓投诉不断。四个月前,中心果断收回承包权,全面降低殡葬用品价格,提高服务质量,一时间又成为民众赞誉的热点。但是在没有政府投入的前提下,保本微利运营的中心靠什么保证长远发展,又成了他们面临的问题。
对于殡葬服务这个带有垄断性质的特殊行业来说,如何摆脱追逐“暴利”的冲动,回归“平价”服务的公益本位?如何在财政投入不足的情况下,确保其公益性能在一定经济效益的支撑下长久维持?辽阳市殡服中心的“波折”和思考具有典型意义。
从“暴利”到微利:一个殡服中心的波折
辽阳市殡仪服务中心原为市民政局下属事业单位,2004年改制为企业。2006年4月,中心将殡葬用品销售和停车场等配套服务项目的经营权以每年560多万元的价格对外承包,不料引来麻烦不断。
由辽阳市纠风办等部门去年11月作出的一份调查显示,承包后中心殡葬用品价格大涨:中心最便宜的骨灰盒为260元,还是专供低保户的,其他都在千元以上,质量稍好的动辄三四千元至数万元;花圈大都在200元至800元。由于承包后的殡葬用品一律垄断经营,不允许外带,来这里的丧户不得不承受高价消费。
在一些殡服场所流行的“红包”现象,辽阳殡服中心也曾存在。运尸费规定为100元/次,但是个别司机不给“小费”不开车;火化费按规定为260元,但是一些“托儿”抓住丧户不愿排队久等的心理,专门收“红包”帮助将火化次序往前排……
高收费引来群众对殡服“暴利”的质疑。到去年秋季,中心遭到的群众投诉达数十件,一时还成为政协委员、人大代表提案的热点。去年夏天来这里为老父亲送终的赖先生说,丧户来中心仅作普通档次的消费,一场葬礼的花费就在万元左右,这还不包括买公墓的费用,“这让困难群众连人都死不起了。”加上“红包”现象,使丧户在逝去亲人的同时,还要承受“挨宰”的精神折磨。
一些丧户在高价面前不得不舍近求远,将丧事安排在其他地区的殡仪馆进行。中心统计显示,部分项目外包之后,这个年均火化尸体3500具的中心,最少时两三天也不见一家丧户,“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均跌至了历史最低点。”
分析中心当时的困境,辽阳市民政局副局长彭树繁认为,这突出反映出“垄断”和“逐利”给公益事业带来的恶性循环。面对涨价引起的不良反响,辽阳市下决心将社会效益放在首位,打破殡服垄断,实现平价经营。去年12月,辽阳市委、市政府收回承包权,同时重组中心领导班子,以全新方式开始了经营管理。
记者3月底来中心采访时了解到,收回承包权以后,这里的殡葬用品全部半价或免费提供。在殡葬用品超市,记者看到原先800元一个的高档花圈,现在降到了380元;原先千元以下很难见到的骨灰盒,而今已有十余种之多,最便宜的仅售60元。停车场上的收费告示也被撤了下来,保安24小时免费看护。中心为逝者免费提供一套寿衣及被褥等,并敬献一个花圈。根据丧户租用祭奠大厅的档次,中心还免费提供一个不同价位的骨灰盒,丧户可以自行选择款式或补差调换。
全面降价带来了多重效应。尽管中心取消了垄断经营,但是由于所有的用品价格合理,几乎无人外带殡葬用品。中心高价时由于丧户流失,几乎无法正常运转,但是减免费用后,丧户们又重新选择了中心,每月接待的丧户量比外包时增加了一倍以上,祭奠厅、火化炉等设施的使用率提高,百姓的满意率也重回高位。
“暴利没有了,而人心却回来了。”中心不少职工告诉记者,这场波折使他们认识到,平价服务对公益事业来说多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