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高考成绩出来后,必有“神童新闻”迅速热炒。在今天的报纸上,就有南北两位“神童”的消息:13岁的江苏淮安男生刘昕取得了674分的好成绩,即将成为清华大学新生(7月4日《现代快报》);从未上过正规学校的14岁女孩辛蕴甜,在其父母组合成的“家庭私塾”教育下,考出560分的好成绩,有望被黑龙江省某大学录取。(7月4日《中国青年报》)
综观“神童”之“神”,不外乎在其相当年少时,即已获得跻身名牌高校的“门票”而已。客观地说,有些“神童”确实具备天生性的智慧秉赋,能够比较轻松地掌握本来属于“未来”的书本知识;但也不能否认,更多的“神童”则是在家长相当残忍的挤压之下“神”起来的——这早就是包括“神童”家长在内的绝大部分公众,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13岁的刘昕和14岁的辛蕴甜,纵然在本该小学毕业的年龄学完且学透了初中及高中全部书本知识,可能并没有遭受过多少主观和客观上的压力,但我以为,再“神乎其神”的孩子,也得在相当有限的时间内,将小学到高中的几百本教材、难以计数的练习题简单地“过”一遍吧?那么,在如此虽无智慧压力、但却时间紧迫的状态下,孩子休息游玩的机会、享受亲情的机会、与同伴交流的机会,究竟能又得到多大保障呢?可以断言,孩子理应享受的起码“人伦之乐”,被望子成龙的家长温文尔雅地“剥夺”了,被永远无法找回地“剥夺”了。
而从被家长津津乐道、更被媒体极力渲染的“神童”的终极价值来考察,不仅对孩子的身心健康没有好处,而且“神童”到头来出身社会,也并不见得就一定仍然占据昔日的“领先地位”。就我非跟踪观察,曾被鼓吹得轰轰烈烈的“神童”,后来很快都音信杳无,不仅学子精英和社会精英皆非“神童”出身,反倒有些“神童”因无法承受压力而做出愚蠢的事情来。因此说,家长制造“神童”,媒体宣扬“神童”,都不过一种暂时的“泡沫炫耀”而已。
话说回来,孩子愿不愿意成为“神童”,家长如何制造“神童”,是他们自己的事情,用不着外人加以过多干预。但必须注意的是,作为担负社会导向之责的新闻媒体,就不必为“神童”这种带相当特殊性的“教育现象”大肆渲染。因为,“神童”也并不意味着就是人生的成功,更不等于优秀的社会人才;因为,“神童”毕竟是相当特殊的个例,而不是一种可供开掘的“普适性”教育途径;更因为,在望子普遍成龙心切的当今,盲目的家长们都抱有深刻的“神童情结”,都希望并正在把孩子们往“神童”路上赶。其摧残性恶果我们早有过领教——不是有家长为制造“神童”而使孩子十分厌学、甚至把孩子逼上可悲的绝路上去了吗?
现代教育思想及其手段,是根据学习对象的胜利与心理特征总结而成的,是根据人性的基本需要制定的,因而它具有不可颠覆的科学性和普适性;而人为制造“神童”的教育观念及手段,都显属违背现代教育规律的“摧残式教育”,既灭杀着孩子的天性,也难以造就出适应现代社会的智慧型人才。因此作为新闻媒体,就再也不能为这种“摧残式教育”助推了。
但愿来年的这个时候,即便出现再如何了得的“神童”,媒体也坚守着平常心态。 (张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