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年以前,中国的古装戏、历史戏在港台地区和东南亚地区广为流行,电视剧行业一度掀起令国人自豪的"中国热"。如今,在同样的电视频道里,却充斥着大量的韩剧、日剧等,国产电视剧正在让出自身曾经的"高位"。
我国内地有各种类型的影视制作企业1000多家,其中85%以上是民营企业。目前全国每年播出电视剧7000集左右,其中只有1500集赢利,3000集赢亏持平,2500集赔本。而在全国的影视制作企业中赢利的不到1/5,况且这些赢利的企业也大都是广电系统原来的下属单位和一些国有企业,他们或者能够获取电视台的大量拨款,或者拥有不计入拍摄成本的国有资产划拨。
国产电视剧这一"衰退现象"折射出我国影视产业存在的诸多问题。
电视台垄断购片市场
自各级有线电视台和无线电视台2002年底合并后,一个行政区域内的电视剧购买主体由原先的两个变成一个,在购买价格上形成垄断,同时出现恶性压价的行为,2003年以后的电视剧购买价格比之前降低大约40%。据部分影视制作企业反映,目前省级电视台购买一集电视剧的限价常常在5万元以下,中央电视台购买一集古装剧一般限价在50万元左右、现代剧一集限价在20万左右。
中国电视制片委员会会员王鹏举说:当前全国电视播出媒体靠播电视剧得到的年广告收入约有三四百亿元,但这些收入中用于购买电视剧的支出却只有30亿元左右,"整个电视剧产业的蛋糕就这么大点,还不如房地产业的一个大盘,但我们却用这点资金支撑着整个国家一类很重要的精神产品的生产,这实在是一种担忧!"
一些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影视企业负责人向记者反映,电视台收入的85%以上来自电视剧的广告收益,而电视剧广告收益的大部分则
"沉淀"在各级电视台。电视台是国家投资的事业单位,成本如何核算没有一个科学的界定。电视台跟制作企业之间不是平等的市场主体关系,电视台可以不买或者压价买电视剧,但企业却不敢不卖,电视剧的买卖实质上不是真正的市场行为。
近些年,许多电视台用积累下来的广告收益大兴基本建设,动辄投资数亿、数十亿元地修建大楼。贵州、北京、上海的电视台或广播影视部门拥有或正在修建的楼馆价值均在几亿甚至上百亿元。一些影视制作企业负责人说,电视台购片的垄断,甚至限价购买,导致制作企业的利润被大肆"挤压",从这个角度来看我国还未形成真正的影视产品市场。
内容制作环节投入偏低
中央电视台文艺中心影视部主任汪国辉说,国家对影视产业缺乏发展规划,好的节目比较少,许多明知不能赚钱的垃圾电视剧也有人去拍。目前社会上有许多非影视行业的资金流入影视制作业,这些资金的无序流入降低了影视制作的专业技术和人力资源门槛,使得影视制作出现专业化水平降低、短期行为突出等弊端。
北京中北电视艺术中心有限公司董事长尤小刚介绍,对于民营影视制作企业而言,一部古装戏每集投资60万元或者一部时装戏每集投资50万元,如果仅有国内市场就可能亏掉总投资的10%,因为国内市场目前每集戏的最好价格也只有五六十万元,以前还可以通过音像市场卖版权每集回收10多万元,但自2004年9月盗版集团掌握压缩技术以来,这块市场几乎丧失殆尽。
以收视率比较高的电视剧《天龙八部》、《男才女貌》为例,它们分别投入制作费用3500万元、600万元,但在国内仅卖出2900万元、560万元的价格。
由于电视剧的卖价上不去,目前大多数民营企业都压低了制作费用,以此来扩大赢利空间,从而导致内容制作环节投入偏低,明显低于其他一些电视剧生产大国:美国电视剧广告收益的56%属于制作公司,日本电视剧广告收益的60%属于制作公司,韩国电视剧广告收益的35%属于委托制作方,而中国电视剧广告收益从整体上只有10%左右属于制作公司。
不仅如此,当前我国电视剧的制作经费还出现了"畸形分配":费用大幅度向演员倾斜,主要演员的费用每集高达6万到12万元,大腕演员甚至达到15万元,远高于韩国和日本的演员片酬。和此形成对照的是,编剧的成本却被压得很低,一般的剧本每集的价格在1万元到1.5万元,很少有剧本可卖到2.5万元以上,由此形成严重的"脑体倒挂",导致电视剧的内容和情节缺乏市场竞争力。
据中国电影文学学会会长王兴东介绍说,编剧可以算是影视行当里最辛苦的,不仅得不到应有的尊重,而且收入也实在太少了。一部投资上千万元的电视剧,如果在国外剧本投入可达到一两百万元,而国内影视界却只肯投入几十万元。而且投资方侵犯编剧的署名权、拖欠稿酬的现象也比较严重。经济杠杆导致编剧队伍鱼龙混杂,目前全国50岁到60之间的职业编剧不足40人,45岁以下的编剧基本没有评过专业职称,大多以"枪手"的状态生存,而从其他地方来北京淘金的"北漂编剧"就有300多人。许多编剧的创作是"翻箱倒柜找资料,东拼西凑扒带子,坐在屋里编故事",缺乏对生活的认知和感受,写出的作品无法吸引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