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编制、签下任务“生死状”、拿特别生活补贴……继广西于１９９７年文坛体制改革首次“吃螃蟹”后，今年３月末，山西省文坛１０位作家即将成为本省第一批被贴着上述“标签”的“签约制”作家。迄今，我国已有十多个省（区）开始实行作家签约制度，与此对应的是，延续５０多年“吃皇粮”的专业作家体制即将面临全面瓦解。作家，这个曾令人仰慕的职业，最终会退出历史舞台吗？

    废除“专业作家”：新体制临产前的阵痛？

文联为签约作家颁发聘书。（资料图片）

    我国自上世纪５０年代以后，中国作家协会和地方分会都有一批专业作家，他们享受国家工作人员待遇，不用上班，可以全心写作。但近年来，尤其是随着事业单位改革深入，“专业作家”制度因为财政经费紧缺、优秀作家流失、“入选”作家创作才华枯竭等原因被动摇。

    据了解，我国目前实行的专业作家体制是借鉴了前苏联的管理模式，为适应计划经济条件而产生的。它把作家集中到一个地方，有计划地面向社会，并接受社会委托的任务，是一种非市场化的写作，这种形式在一定时期对中国文坛的繁荣起到过重要作用。

    “现今年轻作家成长较慢和以往的专业作家体制有很大的关系。”山西省文学院院长张锐锋说，一部分作家在被调入作协进行专业创作以后，脱离了原来的创作土壤，逐渐显现文思枯竭的创作疲劳。

    在上个世纪５０年代，以赵树理为代表的“山药蛋派”曾在全国红及一时，涌现出《小二黑结婚》等大批优秀文学作品。但目前整个山西文坛断层现象很明显，４０岁以下的知名作家屈指可数。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广西，专业作家不“专”，业余作家不“精”，两头都凉的状况让能在全国扛起广西文坛大旗的人凤毛麟角。据统计，签约制实行以前，广西只有一篇短篇小说于１９７９年在全国获奖，几近被“剃光头”的景况让广西文坛跌入深谷。

    在“养作家违背艺术创作规律”的呼声中，废除抱“铁饭碗”的专业作家制度，引入竞争机制是一个必然选择。“有竞争比没竞争好，有压力比没压力好，至少不会像某些带着专业作家头衔，抱着铁饭碗睡大觉的好。”广西作协主席冯艺说。

    然而，专业身份的取消，意味着作家们曾经拥有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写创作稿”的“特权”已经失效，尽管“签约作家”能从地方作协拿到每月一定数额的生活补助，但他们的压力并未丝毫减轻。冯艺介绍，在广西，签约作家每月得到的补助是１３００元，但在合同两年签约期内每月拿到手里的只有８００元，等作品按约定出版后，再一次性补发剩下的数额，若不能按约定出版，剩下的稿酬就化为泡影。“每月８００元生活费坚持一、两年还行，但长久下去作家还是吃不消的。况且，这几年真正能按期出版作品，拿全补助的作家只是少数，所以现在大多数和我们签约的作家另外有份工作，过‘双重生活’。”冯艺说。

    尽管“签约作家”要面临“创作”和“工作”的两难选择，也面临竞争压力，但作家们坚信体制改革利大于弊。目前就读于山西大学文学院的王晖今年刚２５岁，是山西省首批即将签约作家中年龄最小的一个，目前已出版长篇小说《青春柠檬》和《玻璃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