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一家广播公司播出了一部描写青少年网络上瘾者如何误入歧途的电视剧,没想到有几万家长给导演写信说:“这就像我们家的故事。”这种令人苦恼的故事在我们身边也经常地上演着。
“网瘾”,心理学家称之为“网络成瘾综合征”,据估计,在我国,“网瘾”已造成近千万的青少年终日沉迷于网络,其中绝大部分为初、高中以及大学年龄阶段的青年,拯救网瘾青少年,已成为急需直面的一大社会问题。
本文的主人公——内蒙古某大学的吴老师,就是一名网瘾少年的母亲,她曾为儿子的“网瘾”而痛苦、而绝望,但她靠大海般的母爱和坚强的毅力,成功地挽救了自己的儿子,并成为一名拯救“网瘾青少年”志愿者。下面就是吴老师讲述的帮儿子戒除网瘾的故事:
绝望
我是2003年发现孩子迷上网络游戏的。这年刚过完春节,我出外访学,他爸发现儿子星期六就不回来了,而且出去玩的时间比过去明显增多,回来的神情也不是小孩子那种特别高兴,而是精神疲惫。平常,他都是星期六、日出去玩一玩,没有不回家的现象,该回来吃饭的时候正常吃饭。我那时就认为儿子不太正常。
经过认真观察,我发现孩子竟沉迷上了网络游戏,让人感到震惊的是,中了网瘾的儿子与以前判若两人。上初中的时候,他当过数学、物理课代表,在班级基本表现是不错的。但是上网上了瘾以后,这个孩子的成绩一落千丈,对学习也不太感兴趣。

青少年上网成瘾渐趋低龄化
在上网成瘾之前,他和同学们的人际关系都比较好,比较协调,跟家长交流也很正常。上网成瘾后,这孩子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对任何事情都不太关注,管你什么事情,都跟我没关系。他整天对网络游戏特别感兴趣,一看到游戏就两眼发光、精神焕发。
一开始,他也不太会玩,跟那些同学出去一起玩,一开始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菜鸟,最后玩到了在新浪网上了照片,有一种成就感。感觉自己就是万人之上,一人之下。在现实当中,他找不到的那种东西,都到网络上找到,他有那种成就感。他越是有这种成就感,越舍弃不了那块儿。他一吃完饭,一扭头就往外面跑。作为父母我们肯定很着急,放学不能按时回来,有时候回来晚上十一二点,我们很担心他的安全。到了星期六日,他就通宵、一宿不回来。最初,走了也不告诉家里人,因为他怕你找。这么大个地方到哪儿找呢?我们也多次找,但经常找不着他。所以这个时候,我非常苦恼,孩子都失去联系,失去控制了,非常焦急。每次他晚上不回家,我就和他爸爸去网吧找,我们说什么他都感觉无所谓。要是我们说得太厉害,他转身就走。为了把儿子从网吧拽回来,我曾经到周围网吧全去找过,一开始找到他,他就回来了。等后来,你找这个,他倒那个,和我们打起了游击战。
看到自己的儿子变成了这样,我真的是非常苦恼。我让亲朋好友来做工作,带他找心理医生,去心理咨询,我觉得孩子很不正常。他每次回来,我就责骂,那时我感觉非常绝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这种情况,感觉非常无助。我当时也想逃避,干脆躲走了算了,也觉得活得没意义了。自己搞得是教育,自己的孩子却是这样的,百思不得其解。当时我还给他转学,让他从原来的环境中脱离出来,到新的环境中,可当时这些都没有起什么作用。
拯救
该如何拯救的我的儿子?正当我要崩溃的时候,一个叫陶宏开的教授给我带来了希望。当时我从电视上看到他(陶宏开教授),我触动特别大,觉得给我带来了曙光。

一位大学生在陶宏开教授(右)举办的拯救网瘾少年大型公益活动上讲述自己的上网成瘾经历。
后来我了解到陶宏开教授是“青少年网络文明爱心大使”,从此只要一有他的电视节目我就看,并开始收集相关的信息
。陶教授说,家长不要以为,仅仅靠臭骂,孩子回去后就会变得完美无缺,就不再上网,这是不可能的。
我仔细想想,的确,儿子玩完了回来,他也有一些负罪感,没有学习,我给他的脸色也不好看,态度对他不太好,经常指责的比较多一些。这样孩子回来态度也很不好,还给你发脾气,闹意见。所以这种家庭不可能和睦,孩子也戒不了网瘾。
陶教授讲孩子上网成瘾有一定特征,第一这些孩子不可按常理来对待,用正常的思想和正常的观念来看这些孩子都是非正常;第二,这些孩子敌视父母,跟父母沟通不太好。我孩子曾经有四五十天跟我不怎么说话,我感觉家里住了一个陌生人,我感觉对他了解得太少了,他的所想所思,我不知道。第三,这些孩子以自我为中心,我觉得我的孩子也有这种特点。再一了解,上网成瘾不是我孩子的个人问题,现在是一个社会问题。

未成年网民仍然是网吧的主要光顾者。
在去年的11月19号,陶教授在央视在线上有个访谈,当时,我就问了一个问题:孩子不着急父母着急是什么原因造成的。陶教授就给我回了一个帖子,说这个问题出在父母。父母的教育方法、教育观念可能有些落后。
就这样,为了帮助儿子,我渐渐地转变了,我就开始反思这些事情。陶教授说家长把电脑视为洪水猛兽,我也是这样的,我特别恨网吧,恨这些电脑。把对孩子的情绪转移到对网吧的仇恨,所以那个时候我没有反思自己是不是落伍。孩子玩电脑的时候,就觉得你啥也不懂,啥也不会,觉得不太好沟通。所以从这个时候,我就开始反思自己。
我的态度发生了变化,而且发现孩子的态度也在转变。儿子以前出去玩得时候,我责备他的时候多,后来,我转变观念,去理解他,他为什么要去玩,网络这个东西怎么使他这么着迷。他回来的很晚,十一二点才回来,我就问他吃没吃,没吃就再给他做点饭,这个时候责怪他少,关心他多。慢慢地,他出去的次数少了。

陶宏开教授到呼市开展拯救网瘾少年大型公益活动
前不久,陶宏开教授专程来到呼和浩特市,开展拯救网瘾少年大型公益活动,我领着儿子同陶教授进行了面对面的交流。我当时很感慨很感动,陶教授都60多岁了还在奉献,还在操心着如何拯救那些孩子,这增强了我的信心。我觉得教授说得对,孩子都是向上的,都是好孩子,只不过是我们教育出现了误差。另外教授给我们家长一个信念,孩子无论到什么程度,都不应该放弃。
这时候,信心大增的我又开始学习电脑,我对儿子所玩的也表示出关注。我在做课教过程中,有一些不会的问题,就去请教儿子,我就问这个怎么做,你不是电脑玩得好,帮我做做,经常请教儿子一些问题。这个时候,我发现儿子非常高兴。我这个当大学老师的妈妈向孩子请教,和孩子切磋,这成为我们母子良性沟通的切入点和常用的方式。我们和儿子的关系慢慢平稳缓和起来。后来,儿子有些事情也主动跟我们父母讲,这样家庭氛围又基本回到原来那种比较和谐的局面。
感悟
我惊喜地发现,儿子几乎不再上网,并渐渐进入了学习状态。以前,他经常上网,白天人家上课他睡觉,现在他开始上课了,当然,有时候他会上网查一些资料。而且,儿子也开始了可贵的反思:我爸妈一直很耐心教导我,陶教授见到我也是开导我,看到一些媒体报道学生上网成瘾导致犯罪,我再坚持玩网络游戏,可能也会走他们的犯罪道路。我感觉不能再痴迷于网络游戏。看到孩子的变化,我真是由衷的高兴,我的付出终于结出了果实。

家长指导学生如何正确利用网络学习。
我现在对孩子教育见了一些效果,我愿意帮助这些孩子,所以我做了一名志愿者。我在大学工作,身边也有许多学生沉迷于网络游戏世界,他们有的学习成绩不及格,最后辍学,我对他们特别着急,也为那些家长着急,所以我作为一名教师有一种责任感,我愿意主动为社会献一点爱心,作为志愿者来帮助他们。现在我们大学有一个爱心工作室,都是一些学心理学的本科生、研究生以及老师,我也加入其中。首先我们做一些问卷调查,对我们学校上网成瘾的学生进行摸底调查,做一些有针对性的工作。我的电话号码都在网上公布的,好多学生家长
来,我都愿意跟他们谈心,因为我有过这种经历,并且我在特别痛苦的时候,也是特别希望能够有一个人出现在我的眼前,给我或多或少,哪怕一点点帮助,因此我特别感激陶教授,我也愿意像陶教授那样做,帮助更多的人。
我从这种特别痛苦、绝望当中已经走出,总结悟出一些道理。首先,孩子有了网瘾,家长不应该放弃,“面对现实,冷静对待,冷静处理”,这是陶教授给出的12个字,我觉得非常准确、到位,对孩子应该以平常心对待,这就需要父母要努力地去改变自己,在父母努力去做的同时,孩子也会慢慢认同父母。
其次,我觉得学校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老师对上网成瘾的孩子不应该歧视,因为家长多数会犯急,这个时候家长最早会求助的是老师,希望老师在学校里多给予帮助,可是老师在这方面也没有更多的经验,对他们帮助教育也是说教的多一些,这些孩子也不太愿意听,孩子不听老师的话,老师就容易对这些孩子歧视、放弃,更不利于这些孩子的成长。
再一个,我觉得个中小学信息课教育方法内容滞后。因为这种教育主要是教教科书上的内容,实际上有的孩子在学习这门课之前,基本掌握了操作技术,而且有过在家里或网吧玩游戏的经历,所以孩子们的意识电脑就是玩的,不是用的,没有教给他怎么去使用,怎么查一些资料,把电脑作为真正的工具。
最后,我觉得全社会都应该来关注这个问题,尤其那些网吧管理部门要做到有法可依,执法要严,现在说是未成年人不能进网吧,但去网吧里看,尽是孩子。我们国家有没有希望,关键看下一代、下两代,我们下一代、下两代人如果没有信念、没有奉献,那么我们中国是没有希望的,上网成瘾的孩子没有理想,没有责任,更谈不上廉洁奉献,这么大群体的孩子没有了理想,对我们国家来说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