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网贵州频道　图／文：周之江　策划：房方

    生活在贵州的华南虎“灵灵”病了，这只国内目前年龄最大的人工饲养华南虎被诊断患有癌症。华南虎，这种在联合国国际自然与自然资源保护联盟发布的《濒危野生动植物国际公约》中列为第一号濒危动物的命运，再度引起了各方的极大关注。

    　２０岁的“虎寿星”年迈多病

    ４６岁的贵阳市黔灵公园饲养员侯广丽从２０００年就开始接手喂养“灵灵”。在她的记忆中，“生病前的‘灵灵’比现在可精神得多，十来斤肉一口气就吃得干干净净，走起路来也不像现在这么摇摇晃晃的。‘灵灵’皮毛的颜色也比以前黯淡了不少，毕竟年岁不饶人呀。”

年纪老迈的华南虎“灵灵”一身是病，不单是眼部长了肿瘤，还患有胃炎，消化系统的毛病使得这只老虎瘦骨嶙峋。

    “灵灵”是一只雌虎，１９８５年５月出生于上海动物园，是目前全国动物园谱系年龄最大的人工饲养华南虎。

    黔灵公园动物园副主任张玲莉说，一般情况下，华南虎野生条件下能活到１２、１３岁就算是高龄了，人工饲养条件下最长能活到２０岁左右。年近２０的“灵灵”相当于一位９０岁的老太太，堪称华南虎中的“寿星”。

    “就我们所知，就年龄而言，重庆动物园有一只华南虎是仅次于‘灵灵’的老二，今年１７岁，比‘灵灵’要小整整２岁呢。”张玲莉说。

    华南虎“灵灵”是黔灵公园的“镇园之宝”。尽管年龄很大，“灵灵”却从未做过母亲。据称，为了给“灵灵”配种，公园曾经从苏州动物园找来一只雄虎做“上门女婿”，但这只雄虎“出师未捷身先死”，住了六年未配上，后来客死贵州。此后，“灵灵”再也没有“结过婚”。

    年齿老迈的“灵灵”浑身是病。

    据了解，２００１年１０月，“灵灵”突然胃口不佳。经医生确诊为“腭部涎腺巨大混合瘤”。所幸这是良性肿瘤，为其实施第一次手术后，病情有所好转。不料，２００２年３月，肿瘤复发，“灵灵”又开始食欲不振、郁郁寡欢，一喂食就呕吐，虎口还出现持续、大量流血的病症。两个月下来，１５０公斤的大虎“憔悴”成了一只仅剩９０公斤的瘦虎。

    张玲莉说，如果再不虎口取瘤，恐怕性命难保。动物园请来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的专家，诊断为“舌腹面多形性腺瘤”和“软纤维瘤”。当年４月３０日下午，该医院派出５名业务精良的专家，在虎舍内免费实施了一场真正的“虎口手术”。主刀医生、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颌面外科主任马洪忙得大汗淋漓。手术整整做了４０分钟，马洪才将虎口中的巨大肿瘤完全切除。

    去年底，动物园的管理人员发现，“灵灵”的右眼突然红肿起来，流脓不止。经检查，这是一处新长的肿瘤，病情还相当严重。

    不仅如此，由于岁数渐长，“灵灵”还患有一系列的“老年病”，身体每况愈下。“１９９７年左右，‘

华南虎“灵灵”在虎舍的“用膳”。尽管年纪老迈，疾病缠身，它的胃口却很好，十七、八斤鸡、牛、猪肉，片刻间就吃掉大半。

灵灵’曾患过胃炎，消化系统也存在问题。”张玲莉说。

    了解到“灵灵”的病情后，马洪医生认为，两年前为“灵灵”摘除的可能是一处恶性肿瘤。这种类型的肿瘤在年老者身上容易多发，应该不会是口腔内的肿瘤转移所致，但是，具体情况还须进一步诊断才能确定。

    为尽量延长“灵灵”的生命，目前，动物园对其给予了它特别照顾：不仅有四间宽敞、清洁的笼子轮流关养，还给“灵灵”特辟了一块单独的运动场地，每天上午放它出来晒晒太阳，活络活络筋骨。

    张玲莉告诉记者，“灵灵”吃的东西也是专门的“病号灶”，主食为鸡肉、净瘦肉和牛肉。此外，还要给它补充维生素、微量元素、钙、鱼肝油等营养品和部分抗肿瘤、抗衰老药品，“‘灵灵’一天的食物和药品开销超过１００元，是整个动物园里最受宠的动物。”张玲莉说。

    　灵灵”的一天

    “灵灵”患病的消息传开后，每天来动物园探病的游客络绎不绝。１２月２１日上午，陈训平专门带着从老家过来的母亲和女儿前来瞅“大老虎”，他是贵州赤水市关渡镇光明村的人，来贵阳打工已有多年。

华南虎“灵灵”在虎舍的“运动场”休憩。它的右眼长了一个肿瘤，现在，这只眼睛已经失明。

    “我今年３０岁，生肖属虎。小时侯听村里的大人说，大山里时不时还能见到老虎，现在在动物园能看到。今后的小孩子怕是只能在电视上看看老虎长什么样了。”陈训平说。

    １２月２１日清早７时许，天刚刚亮，贵阳黔灵公园动物园的华南虎“灵灵”就迎来了第一拨看望它的客人。

    ７１岁的魏恩怀老人每天早上都要到黔灵公园转一转。前一天，他听说１９岁的“灵灵”－－这只国内目前年龄最大的人工饲养华南虎－－患上癌症，老人特地拐到虎舍来探视。

    此时，“灵灵”正懒懒散散地躺在笼子里。老人凑近栅栏仔细观察：由于肿瘤转移，“灵灵”的右眼红肿，精神也有些不佳。“说起来，它比我的岁数还大呢。１９岁的老虎，相当于人类９０岁以上。”魏恩怀老人说。

    上午９时到１１时，是“灵灵”外出散步的时间。它的运动场是虎舍后面一块用铁栅栏围起来的空地。饲养员侯广丽打开一扇小铁门，吆喝一声：“灵灵！该出来走走了。”

    听见侯广丽的声音，早在圈里呆得不耐烦的“灵灵”三步两步窜将出来，开始在运动场里踱起步来。虽说行动略显迟缓，昂首阔视间仍流露出几分虎威。时不时，“灵灵”还溜达到一边的草地上啃上几口杂草，“虎属于猫科动物，有时需要吃进一些草帮助自己吐出胃中的杂物。”侯广丽说。

    今天日头不错，太阳晒得暖洋洋地。来来回回走了半个小时，筋骨差不多活络开了，“灵灵”有些犯困，索性躺倒在草地上呼呼大睡。

    １１时，动物园的刘福学师傅给“灵灵”送来了当天的食物－－砍成块的新鲜鸡、牛和猪肉。侯广丽赶紧进去请“灵灵”回房“用膳”，睡得迷迷糊糊的“灵灵”似乎还有点不乐意，喊了半天才慢悠悠地走进虎舍。侯广丽说：“‘灵灵’也跟人一样，岁数大了，瞌睡也多，反应也不如过去灵敏了。”

    “灵灵”年纪虽大，胃口却不差。不过片刻，便将十七八斤肉吃掉大半。动物园副主任张玲莉告诉记者：“‘灵灵’很挑嘴，总是先把鸡肉吃光，再吃其他的肉。以前我们试着拿活鸡喂过它，‘灵灵’却不知道从何下口，玩过来玩过去折腾半天，最后还是不吃。它毕竟是从小在动物园长大的老虎，野性没有那么强，捕猎的技巧也没有经过同类传授。”

    等到“灵灵”吃饱肚子，已经是中午时分。游客渐多，虎舍前围满了人，“灵灵”却自顾自钻到“卧室”的一个木箱子里，继续做自己的“清秋大梦”，丝毫不理会游客们“探病”的一番好意。

    “这几天来看‘灵灵’的人特别多。”侯广丽说，“但华南虎的习性就是这样，白天睡觉，晚上活动。‘灵灵’虽说是生在动物园，长在动物园，天生的虎性却不可能完全改变。”

　　　但闻虎踪不见虎

    中国还有没有野生的华南虎？近年来，一星半点的“虎啸”、“虎踪”传闻总能引起各方的广泛关注。然而，“但闻虎踪不见虎”的事实每每令人们失望。

    前不久，有消息称，在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板桥镇境内，有人听见“虎啸”，甚至还发现了华南虎的“粪便”。一时间，发现虎踪的传闻不胫而走。

    而就在最近几年，浙江、湖南等省都曾先后传出“野生华南虎回来了”的消息，专家们不仅对“老虎粪便”进行ＤＮＡ测定，还成立“寻虎队”进山搜捕活体，甚至安装自动摄像头日夜监视山区，忙得不亦乐乎。到底有没有华南虎，最终还是一团迷雾。

    记者就此请教了有关专家。贵州省林业厅野生动植物保护处处长李明晶说，贵州是我国华南虎的主要栖息地之一，但是，自上世纪７０年代以来，就再也没有发现过华南虎的踪迹。近１０多年来，林业厅多次组织专家小组

饲养员侯广丽亲昵地为华南虎“灵灵”梳理皮毛。

开展调查工作，却始终没有拿到确凿的证据表明仍有在野外生存的华南虎。

    李明晶说，理论上，贵州赤水、习水、桐梓等地的深山老林中尚能容许野生华南虎生存。但由于人类活动区域的不断扩大，这些华南虎栖息地已被隔离得相当破碎，而华南虎是一种处于生物链顶端的动物，且喜欢独来独往，活动范围很大，一般需１００平方公里以上的大片原始森林或灌木丛。

    “一个物种的生存需要一定的种群数量维持，即使有少数华南虎仍然在野外存活，雄虎与雌虎能够在发情期相遇的几率也很小，华南虎如何繁衍后代是个难题。”李明晶说。

    遵义师范学院生物系副主任李黛也认为，在板桥镇存在老虎的可能性不大。据了解，多年以来，林业部门多次接到村民传闻，称靠近板桥镇和平村附近的绥阳县宽阔水自然保护区一带有老虎出没。为此，遵义市林业及科研等部门曾经多次组织人员进行考察，但一直未找到老虎存在的确切证据。

    “传言有华南虎活动的地区还栖息着外形与老虎相似的云豹，发现虎踪的村民很可能是将云豹误认为老虎了。”遵义师范学院生物系的一位老师如此推测。

    　近亲繁殖的华南虎面临基因衰退问题

    中国华南虎，目前还面临着因“基因衰退”而带来的生存问题。

    贵阳黔灵公园动物园副主任张玲莉说，目前国内动物园饲养的７３只华南虎，均为５０年代捕获的６只野生华南虎所繁衍的后代。查一查这些人工饲养的华南虎谱系，不仅有来自亲兄妹之间“同代”联姻，甚至还有来自父女、祖孙之间“串代”交配。近亲繁殖系数过高，“基因衰退”问题已经难以避免。

    据介绍，华南虎一般到三、四岁时就性成熟，生殖能力可持续到１３岁左右，一生可繁殖四、五胎，每胎产仔１至５只不等。自然界里的虎族，雄雌平时不相往来。雌虎只有在发情期才窜到雄虎的领地，等找到雄虎，一年只有一周的发情期早就过了。再说，还有不少雌虎不愿接受交配。何况，中国已有多年未发现野生华南虎。因此，野生华南虎成为当之无愧的全球第一号濒危物种。

    与此同时，动物园内的华南虎情况也不妙。中国动物园保护协会副秘书长王梦虎指出，华南虎近亲繁殖已经到了第六代、第七代，繁衍到第三、四代时，“基因”状况已是每况愈下。华南虎的濒危程度和珍稀程度，甚至超过了被称为“国宝”的大熊猫。

    据了解，目前分散在全国各地动物园的华南虎中，可能最适合交配的一对，往往远在千里之外。常因远距离运输困难等原因坐失良机，使异地交配难以进行。至于是否可以保留雄虎精液以备不时之需，目前暂时还不具备条件。

    专家认为，复壮华南虎，最好是用野生种源改良其血系。然而，搜集野生虎种源几乎不可能了。因而，需要依靠现代高科技，制订一项完善可行的繁殖计划予以实施。还有专家建议，可通过“克隆”技术来繁殖复壮华南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