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频道记者 李南玲 摄影 魏蒙)

　  一场关系到深圳百万消费者的商战终于在６月２日爆发了，“战场”就在该市众多大商场用于刷银行卡的ＰＯＳ机上，“拒绝刷卡”成为这些商家的共同行动。目前，针对深圳地区新的银行刷卡手续费实施细则已经形成，并已向有关主管部门上报，同时上报的还包括对深圳商家刷卡的鼓励和奖励办法。从年初延续至今的银、商刷卡手续费之争会不会因此画上句号？

“拒绝刷卡”为哪般？

超市、甚至酒店在这场争执中感到无奈，他们指望有一个妥善的解决方式。

深圳的消费者开始越来越多地使用现金付账了，虽然麻烦些，但只能将就了。

深圳市民冷眼看待这场争执，他们认为最终的输者可能还是消费者。

    ２号上午９时４０分至１０时左右，记者先后来到深圳大型连锁超市“新一佳”和万佳百货商场，两家商场收银台的小姐都说，因系统维修，暂停使用所有的银行卡。下午２时４０分左右，记者在深圳国际商场珠宝柜前看到一位女顾客，千挑万选地选中了一只玉镯，价格将近８０００元，但得知商场的ＰＯＳ机不能刷卡后，非常扫兴：“谁会带几千、上万元现金上街呀？”该商场的收银台旁贴着这样的告示：“因系统维修，自即日起暂停刷卡。由此给您带来的不便，敬请原谅！我们将尽快完成维护工作。”在记者的盘问下，收银员说他们是当天早上才接到“拒绝刷卡”的通知，至于什么时候恢复刷卡，回答是“不知道”。

    酝酿多时的深圳商界与银行间关于刷卡手续费率标准的争执终于在这天爆发了。据了解，参加“拒绝刷卡”协议签署的有４２家大型连锁商场商场，但真正付诸行动的是３５家。

    关于银行卡手续费率的高低之争，深圳商家从今年２月起就与银行方面多次交涉，要求降低费率，但都遭到拒绝。２月２７日，深圳市零售商业协会就代表全体会员向中国银联深圳分公司送达《关于要求降低刷卡消费结算手续费标准的函》，并进行首次交涉，该函同时抄送人民银行深圳支行及深圳贸工局。此后，双方代表进行了三次磋商，但均未取得进展。４月２７日，深圳市零售商业协会发出了《致深圳银联及深圳国内银行同业公会的通告》，要求５月１０日前给予明确的书面回复，否则将保留不少于５０家大型连锁商场联合采取进一步行动的权利。

    ５月２０日下午，银商双方代表就此进行谈判。商家要求深银联将其刷卡消费手续费率在原有基础上降低０．５百分点。深银联及深圳国内银行同业公会则提出自己的应对方案：到年底，如果参加此次统一行动的商家刷卡消费总量增长超过６成，银行同意将目前的手续费率降低到０．９％；如果刷卡消费总量增长超过１００％，则同意将手续费率降低到０．８％。由于双方分歧过大，谈判无果而终。

    ５月２５日，商家对外宣布：决定在６月２日、３日两天联合拒绝刷卡消费。深圳部分商家在这两天开始了“拒绝刷卡”的联合行动。如此大规模的商家集体对刷卡手续费发难事件，在国内尚属首次。

“拒绝刷卡”伤害了谁

    持续两天的“拒绝刷卡”行动于６月４日结束，但银商之间关于费率高低之争的矛盾并没有得以缓解。在商家、银行以及参与协调的政府有关部门对此均保持高度沉默的同时，社会各界人士却纷纷发言：“拒绝刷卡”究竟伤害了谁。

    商家的行动使持卡购物的消费者感到很不方便，宋先生就因此而推迟了自己购买电脑的计划。他认为，商家的举动可以理解，但希望双方尽快解决争端，不要因此得罪自己的“上帝”。刘小姐则认为，商家和银行的矛盾导致无卡可刷是对消费者利益的一种漠视，直接损害了消费者的选择权。

    深圳综合开发研究院的郭万达博士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消费者是“上帝”，这谈不上什么经济学原理，而是最简单的“商业原则”。“拒绝刷卡”银行和商家都有责任，其结果不仅损害了消费者权益，也损害了自身利益。郭万达不同意将此事看成是“市场行为”，认为这种所谓的“市场行为”并不市场。“如果银行的刷卡业务是竞争而不是垄断的，银行也许就会好好地与商家坐下来谈判，即使谈不好，商场还有别的选择。但情况并不是这样，所以银行不‘市场’。商场也不是市场习惯难为，真正的市场行为一定是为消费者考虑的，因为只有为消费者的利益考虑，才是为商家自己考虑。”

    广东正翰律师事务所的肖文权律师亦认为商场拒绝刷卡消费涉及到消费者权益保护问题。他说，商场拒绝消费者刷卡消费，侵犯了消费者的选择权，消费者可向商场主张自己的权利不受侵犯；银行因为同商场的关系没有处理好，导致商场拒绝银行卡消费，也侵犯了持卡人的权利，消费者同样可以向银行主张的自己的权利。他表示，在商场和银行的博弈中，受侵害的是消费者。消费者的权利有意无意被忽略了，或者没有被认真地重视，从法律意义上来说，在消费者的选择权或是正当权利受到侵害时，对商场或是银行两者都可以起诉，保护自己的权益不受伤害。

尚未平息的风波

    在沸沸扬扬的“拒绝刷卡”事件中，作为市场经济的宏观调控者，深圳市政府始终表现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介入”的中立态度。据称，政府介入的底线是，培育多年的深圳刷卡消费的市场环境遭到破坏，从而直接影响到广大消费者的利益。

    有趣的是，恢复刷卡后的商家都表示前几天不是“故意停止刷卡”，而纯粹是“系统维护”。另据知情人士透露，由于前几天的“拒绝刷卡”行动没有得到银行及银联方面的正面回应，恢复刷卡后，商家正酝酿新的行动，如设立“现金价”或“刷卡价”供消费者选择，刷卡价将比现金交易贵１％左右，实质上是把原本给银行的刷卡手续费返利给消费者，以刺激现金交易。再如，与银联中止ＰＯＳ机合作合同，转而与各家银行单独洽谈，以期降低刷卡费率。

    深圳商家的举动不仅引起了全国轰动，而且得到了国内同行的支持。中国连锁经营协会７日发表“声明”指出，深圳商家要求降低银行卡手续费率是合理要求，应该予以支持。该协会认为，零售业整体利润水平偏低，在低利润、高费率之下难以为继，因此商家提出的要求是合理的。统计显示，２００３年全国连锁企业的平均利润率仅为０．９２％，其中连锁超市的利润率为０．６４％。 “不到１％的利润，何以支持高额的银行手续费？”中国连锁经营协会的“声明”用词激烈。

    另据全国连锁百强企业的统计显示，２００３年百强企业的平均毛利率只有１１％左右，远远低于发达国家２０％左右的水平。

    目前，我国刷卡的消费额占零售总额的比重增长势头迅猛。以深圳为例，当地４２家参加谈判的零售商，２００３年的刷卡消费额４６．６９亿元，比上年增加了３８２％，仅交给银联的手续费就高达４６５９万元。另据协会调查，在某些零售企业，如家电和家居建材等刷卡消费额已占到企业销售总额的２５％以上，最高的达４０％。“显然，刷卡消费越多，零售企业的利润将被挤压得越薄。商家又不能把刷卡的成本转嫁给消费者。在这种情况下，留给商家的出路只有一条：以减少刷卡消费来减少损失，深圳商家拒收银行卡也就顺理成章了。”中国连锁经营协会的有关负责人这样表示。

    中国商业联合会９日也就此事向国家发改委、商务部、中国银监会、中国人民银行等部门郑重提出建议：尽快协商下调银联刷卡收费，并将银联刷卡中的比重收费由现在的０．７％下调至０．５％。

    深圳国内银行同业工会和几家银行卡部的负责人日前均表示，无论商家采取怎样的措施，银行方面的态度不会改变，下降０．５个百分点手续费率绝对行不通。记者在昨天的采访中也了解到，银行方面在保持总的立场不变的同时也表现出了一定的灵活性。深圳国内银行同业公会有关负责人表示，在前不久银行方面制定的“根据刷卡额增长，给予商家刷卡手续费优惠”基础上，银行方面将在近期对方案做进一步调整，包括对商家进行再细分，然后区别对待，采取不同的刷卡手续费率。但对具体细分后的一些费率标准，该负责人拒绝透露。

    人们都关注事态的发展，希望银商之间的争端尽早解决。深圳综合开发研究院的刘鲁鱼博士则从另外一个角度提出问题。他认为，这次“拒绝刷卡”事件的争端属于典型的两个价格“卡特尔”（即价格联盟）在打架。“‘卡特尔’往往会导致行业垄断，而垄断不利于市场发育，不能讨价还价亦是不合理的。”

    “刷卡风波”难现转机

    深圳部分“拒绝刷卡”的商家恢复刷卡后，有些商家准备与网络公司（即银联）解除合约，采取与单个银行合作以及将刷卡支付与现金支付进行分类处理的举措。深圳国内同业公会和几家银行卡部的负责人均表示，无论商家采取怎样的措施，银行方面的态度不会改变，下降０．５个百分点手续费率绝对行不通。

    深圳市国内银行同业公会的有关负责人称，商家准备将刷卡支付和现金支付进行分类处理，这种做法的结果只会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因为他们不仅会因此失去大量的高端客户，而且由于将银行卡与现金区别对待，也违背了国家普及银行卡的初衷。此外，一些商家意图与网络公司解除合约，打算与单个银行合作，这种做法不可能带来手续费上的任何改变。退一步讲，即使个别银行愿意降低费率，但导致的最直接结果是银行间的恶性竞争，这家银行也会成为众矢之的。作为行业自律的组织――国内银行同业公会不会坐视不理，会有相应的告诫和惩罚措施。

“银商争执”，深圳只是发端，冲击波正在呈现辐射效应，不少大都市开始。

在这一系列争执中，人们最期待的还是银商共同努力，在推进货币电子化上多做正面的文章，而不是相反。

    但是，银行方面在保持总的立场不变的同时也表现出一定的灵活性。6月13日，深圳市国内银行同业公会负责人日前表示，近日深圳银行卡专业委员会已制定出《深圳市特约商户类别细分》、《深圳市特约商户受理银行卡奖励办法》征求意见稿。据悉，如该意见稿实施，深圳的零售业最低可获得０．８％的手续费率，餐饮业可获得最低１．５％的手续费率。

    据该负责人透露：在《深圳市特约商户类别细分》中，深圳的零售行业从营业规模和经营商品类别上划分更细，共分为１２类。其中，按经营面积大小分为中小型专卖店、大型专卖店、百货商场、大型超市、中小型超市等５类；按经营商品类别分为服装、建材、书店、烟酒、通信器材、家具、医药等７类。

    “由于行业的利润率不一样，刷卡的手续费率也就不一样。”该负责人表示，这次主要是根据市场来调整手续费率，原来刷卡手续费率为１％的商户有可能享受到最低为０．８％的手续费率，而被重新划分为大型餐饮业和小型餐饮业行业业态的深圳餐饮业，将有可能由原来的２．５％－３％的手续费率降低到１．５％－２．５％。

    的《深圳市特约商户受理银行卡奖励办法》是按照刷卡额的增长量来制定奖励办法，使之更有操作性和实际性。该办法规定，在深圳市２００３年刷卡额的基础上，如刷卡额增加１００％，按现行手续费率８折收取；如刷卡额增加７５％，按现行手续费率手续８．５折；如刷卡额增加５０％，则按现行手续费率９折收取。“奖励办法中的现行手续费率是指不低于０．８％（含０．８％）。”该负责人补充说。

    据悉，该征求意见稿在得到意见反馈后，银行卡专业委员会将进行讨论和修改，定稿后向人民银行备案，然后予以实施。        

    对此，深圳零售商业协会打破多日沉默，发表了一份声明，对银联及深圳市国内银行同业公会方面不经双方谈判、磋商，单方面“制定新的刷卡消费收取细则，正在上报批准”一事提出质疑。声明指出：“我们始终认为此次银商双方的争执，不仅仅是一个降低手续费率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希望打破垄断，从根本上解决双方的争执。”

    深圳零售商业协会称，他们注意到最近媒体报道称银联方面已制定新的刷卡消费手续费收取细则，正在上报批准，但他们从未收到任何直接来自银联方面的消息，也不知道细节，所以只能静候。该协会同时表示，深圳商家的谈判大门一直是、今后仍将是敞开的，此次发表声明是希望发表一些看法，同时表达解决问题的诚意。

    零售协会的声明还说，如果银行方面已制定新的刷卡手续费收取细则确有其事，那么协会对银联及同业公会方面所采取的希望解决问题的姿态表示欢迎。但同时也对银行方面不经双方谈判、磋商，甚至也不作一个简单的通报的做法提出质疑。他们提出，银联及同业公会的这种做法是否是“垄断，行政命令，或是‘银老大’思想在起作用？”

    零售协会表示，此次银商之争，不仅仅是一个降低手续费率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希望打破垄断，从根本上解决双方的争执。他们坚持认为，在目前阶段比较可行的方案是商家与各发卡银行直接商谈合约，签订合同，而银联提供公共技术服务平台，收取适当的服务费，该服务费的额度可由银联与各银行商谈。

    零售协会的声明还不忘澄清一个事实，即他们认为银联似乎一直存在很深的误解，以为商家与发卡银行直接商谈合约，是要抛开银联，回到以前每家银行都要到商场设置ＰＯＳ机的时代。事实上，当商家与发卡银行直接商谈合约时，银联只是从前台退到后台，所有的刷卡消费业务仍共用银联提供的公共技术服务平台。“我们始终认为银联的出现，统一了各银行分设的ＰＯＳ机系统，解决了跨行结算问题，对提高效率，节省成本，方便商家和消费者起到了十分积极的作用，有效地促进了推广银行卡事业的发展，是一大进步。”

    深圳国内银行同业公会没有正面回应零售协会的声明，其负责人１６日在接受记者采访时称，《深圳市特约商户类别细分》和《深圳市特约商户受理银行卡奖励办法》两个征求意见稿最迟会在本月底定稿。目前深圳１７家会员银行正在对这两个意见进行磋商，达成一致后，下月深圳银行将执行新的刷卡手续费标准，而0·8%是银行坚守的底线。

    目前银行方面采取细分行降低手续费和奖励举措，充分显示出银行方面对解决纠纷的诚意。

    深圳国内银行同业公会负责人表示，制定细则是市场行为，深圳银联会员银行同意新的方案后，只需向人民银行备案后即可实施。针对深圳商家不满银行单方面制定细则的实施，该负责人没有表态。但他强调，银行方面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解决双方的矛盾而努力。商家坚守自己的立场，没有变通，则很难达到一致。

    一些经济学专家和法律界人士对此表示，银联单方定价不合适，对商家亦无约束力。中国商业经济联合会专家委员会委员刘鲁鱼博士指出，向消费者收费的价格，要么由市场定价，要么是行政定价。如果深圳的银行卡刷卡费率需要上报主管部门，并且批准之后才能执行，那就意味着银行卡刷卡收费标准属于政府定价。那么，作为银行的主管部门中国人民银行是否有权决定商业银行一个服务项目的收费标准？反之，如果是由市场定价，而市场价格都是通过买卖双方商讨后制定的，此次银行单方面抛出方案的做法显然是不合适的。他还认为，收费的标准如果未经过与一方的协商，由银行单方面制定价格，就属于垄断行为。

    广东省东方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金焰认为，银行方面的《深圳市特约商户类别细分》虽然做出了一定的让步，但这只是银行单方面的规定和操作，对商家并无约束力，是否接受就要看商家的态度。他说，无论如何，银商双方都要重视消费者的利益，应当举行价格听证会以解决双方的分歧。“银行和商家不应是冤家对头，而是利益一致的合作伙伴。”

    解决银商之争根本出路在打破垄断

    在这次持续追踪深圳银商之争的报道中，所有参与采访的媒体记者无一例外地遇到一个问题，即接受采访的商家、银行以及政府方面的人员，都回避正面采访，实在推脱不了，就坚决要求不能署名。近日，深圳一位有政府背景经济学者主动约见记者，从四个层面对银商之争的背后进行了独到的分析。他认为，银商之争的根本出路在打破垄断。对此，该人士还提出了两种解决银商之争的思路。以下是这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政府官员的主要观点：

银商的搏奕，显然是涉及利益的分配，似乎有达成共识的可能，但焦点问题依然存在，是继续对垒还是不了了之？

深圳市民在问，最近银行怎么了，收卡费，和持卡者争论不休；为刷卡，又和商家扭作一团。

在这场争执中，商场的生意倒暂无明显的影响。

    刷卡成本由谁买单？

    "经济学有个著名的观点：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刷卡的直接成本必须有某一方'买单'，那么谁来买单呢？"该人士提出首个观点。

    他说，银行卡的推广总体上是为了提高了社会效率，是现代金融的必然趋势。但推广及其运营是需要成本的，"既然有成本，就必须有人为此买单"。

    在银行卡的推广使用中，银行节省了大量人工成本，消费者购物更加安全方便，银行和消费者从中受益最大，应该为此"买单"。由于目前银行卡年费、消费贷款罚息等应从消费者方获得的费用难以收到，银行将推卡用卡的成本主要转移给了商家包括酒店等。

    反观商家，从中得到的好处并不大，以劳动时间成本为例，刷卡和现金交易两者所耗的劳动时间相差不大。至少从表面上看，目前商家在为刷卡费"买单"，相对于现金购物者，刷卡的消费者享受了商家给予的优惠。

    该人士说，从长远来看，未来将是消费者对此"买单"。原因很简单，当刷卡成为一个社会普遍现象的时候，不管刷卡是收1%手续费或是更高，它已变成了社会的普遍成本，商家很自然将其打入成本，在售价中有所体现。"到那个时候，不刷卡的消费者反而吃亏了，因为你购买商品和服务时，售价已经包含了刷卡成本。因此，未来将是消费者支付该成本，只不过是'买单'多还是少的问题。这样讲可能消费者不高兴，但这在刷卡消费普及的国家是已经存在的客观事实。"

    该人士认为，消费者为此"买单"并不意味着完全吃亏。原因也很简单，除了刷卡带来的便利和安全外，银行卡的普遍使用可节约社会成本，提高生产力，社会总福利也由此增加，蛋糕做大了，消费者可以间接受益。

    商家刷卡成本无法转移出去

    该人士说，商家正处在一个痛苦的时期，原因是商家的刷卡成本目前很难通过提高售价转移出去，而刷卡消费却在迅速增加。他解释说，目前大约只有百分之二、三的商家提供刷卡服务，经常刷卡的消费者也只有20%到30%，也就是说只有少数商家和少数消费者在使用刷卡服务。

    提供刷卡服务的商家本来可以涨价1%，将刷卡成本转移出去，但这些商家"做不到"，因为还有大量未提供刷卡服务的店没有这块成本，这些店将提价的路"堵死了"。比如一瓶可乐，在超市卖1.98元，涨价1%也就是两分钱，但卖1.98元和卖2元在消费者心理却相差很大，消费者很容易由此认定哪个商家商品更贵或更便宜，从而在一定程度影响购买决定和顾客的忠诚度。

    刷卡成本转移不出去的同时商家却面临着刷卡消费迅速增加的局面。目前提供刷卡的商家一般都是现代流通业态的企业，由于市场竞争过于激烈，这些商家利润越来越薄，而刷卡消费高速发展带来刷卡成本的猛增，令商家特别痛苦。

    费率高不高无法算得清

    回到银行卡手续费本身，这个费率到底高不高呢？在这场争执中，有人说，刷卡费率不高，比前几年已经降了很多，银行目前甚至还是亏本。"费率比前几年降了是事实，代表金卡工程有成效。但降了并不能证明费率就不高了。移动电话通讯费用也降了，各方面意见还是很大。其实，这个费率到底高不高，银行有没有亏本，这笔帐没有人算得清"。

    "在对成本算不清的时候，我们可以找参照物。"该人士说，"我不太主张在城市之间比较刷卡手续费，虽然广州、上海等地都比深圳低，但也有城市比深圳更高。怎么比？恰当的参照物应该是与刷卡业务类似的业务。"

    该人士举例说，邮局汇款手续费也是1%，但其整个过程涉及寄、送和收多个环节，两笔以上业务，总体成本应该比一笔刷卡业务高，但多年来其手续费一直维持在1%。再比如，银行一些其他业务，如外汇现钞的买和卖，两笔业务，人工点数，成本不会比刷卡业务低，但其买卖差价只有0.8%。

    争执产生的根源是垄断

    "刷卡费率算不清，或者说银商之争的核心和根源，其实是垄断。"该人士说，有些人对垄断说法不同意，称刷卡收费业务是深圳17家银行"自愿委托"给一家机构，也是商家"自愿接受"的，"但是否自愿并不是判断垄断与否的标准。"

    他解释说，过去是各家银行分设POS机，相互之间还有竞争。现在银联只有一家，刷卡收费代理服务公司也只有一家，在提高效率，方便银行自身、商家和消费者的同时，也形成了垄断。深圳的收费代理公司接受17家发卡银行的委托与商家谈费用，费用统一，商家只有在接受或不接受银行卡之间选择。在这种情况下，不同银行卡对商家的差别服务和客户竞争统统不见了。在经济学上，这叫典型的价格卡特尔现象。这在有反垄断法的国家里是不允许的。中国目前只有反不正当竞争法，正在起草的反垄断法必然要涉及这个"卡特尔"现象。

    银行为何对消费者刷卡有各种优惠，如刷卡中大奖、积分回报等？原因很简单，消费者可以选择使用任何一种银行卡，不必所有的卡都接受。但是作为银行大客户的商家却没有这样的优待。为了节省推卡成本，暂时只搞一家银联还说的过去，收费代理公司也搞成一家，就窒息了银行之间在银行卡对商家服务方面的竞争。所以才出现刷卡费定价说一不二，商家不服气的现象。

    该人士指出，应该允许各家银行与商家单独谈各自的刷卡费用，即使委托专门的收费公司，其代理的市场份额也要给予限制，以保护竞争。 这样的话，商家也可以象消费者一样可以选择银行，刷卡费率也就通过市场竞争而产生。"届时，即使费率是3%、5%，商家也无话可说。而现在，哪怕银行将费率降到0.5%，或者真的是亏本，商家也不领情，因为只要这个价格是带有垄断色彩的价格，人们都会对其产生怀疑和不满。"他认为，甚至将来成立多家银联、一些大银行可以有自己的刷卡系统也是可以考虑的。这些各自独立的系统完全可以相连互通，这在技术方面毫不困难，只要能确立合理的分配规则。

    该人士还透露说，没查到国家有硬性规定，深圳17家银行刷卡收费业务必须委托给一家收费代理公司，因此，引进竞争者完全是可以的。

    两种思路解决银商之争

    “尽管银商的矛盾由垄断定价引起，商家每天都在感受到多交费的‘痛苦’，我还是不赞成采取停刷卡的方式表示不满。这是用错误对待错误”, 该人士说。市场经济是通过市场竞争达到优化资源配置，但市场经济也存在着信息失真、资源浪费、垄断障碍等诸多弊端，市场机制这只"看不见的手"会失灵，有时需要政府介入以解决市场的失灵。当银商两家不能协调而导致较大的社会损失时，政府应该予以干预或协调。

    该人士提出，干预或协调有两种办法：一种是就事论事，算帐看看究竟刷卡费高不高，能不能降一点，降多少等等。如果银商双方谈的拢，这个办法最快。但直接成本、间接成本，各家不一样，这个帐是算不清的。即使今年算清了，明年又会变，下次再出现银商矛盾，又怎么办？

    另一种思路是理清刷卡费率产生机制、权衡利弊再做取舍。如果刷卡费率是政府主管部门规定的，这种规定理由何在？能不能改进？如果刷卡费率是市场决定的，那么，目前由一家公司代表所有发卡行去与商家谈判定价，属不属于市场定价？属不属于价格垄断？垄断定价和市场竞争定价各自利弊如何，如何改进等等。

    该人士强调说，后一种办法实行起来需要一定时间，但它是从制度上解决问题，以建立起既能降低银行卡营运成本而又能实现市场竞争定价的机制，这是政府应该并且必须去做的。"只要达到充分竞争，现在的争执才能从根本上解决。"（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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