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豪赌，百万富商输光家产 铤而走险，沦为蛇头逃亡５年

一名"福建十大蛇头"自首后自述曲折人生

                                    　新华网福建频道 记者：苏杰 卞方

    ２００４年４月７日下午３时，一名神情憔悴、头发半秃的５０多岁中年男子来到福建省公安边防总队，他一进大门就告诉荷枪肃立的执勤哨兵："我叫陈嫩细，前来自首。"这名特殊的"来访者"很快就惊动了总队有关部门。原来，这名投案者正是福建边防部门５年来一直穷追不舍的１９９９年"５.２６"特大偷渡案组织者陈嫩细，他在２００３年１０月被福建边防总队列为"十大蛇头"进行悬赏重点追捕。

     陈嫩细的人生轨迹一波三折，极富戏剧性。改革开放初期，他就是家乡长乐市湖南镇的一名风云人物，早在１９８２年就率先开办企业，鼎盛时期其名下共有５家产业，至１９９２年，十年间共赚了一百多万元。然而，染上赌博恶习的他在一次豪赌中一夜之间输掉１９２万元，从此元气大伤，一蹶不振。为了东山再起，他铤而走险参与组织偷渡，案发后仓惶出逃。在历经５年逃亡生活、花光了３０多万元后，走投无路的他最终选择了投案自首。

身负大案

    

陈嫩细向警方投案自首

陈嫩细背后是威严的法律

陈嫩细何许人也？在负责侦办此案的福州市公安边防支队，林义劲副支队长向笔者展示了去年福建省公安边防总队公开通缉"十大蛇头"的一份名单，其中陈嫩细赫然名列第四位："陈嫩细，男，１９５０年１１月１７日生，住址：长乐市湖南镇大鹤村江田涸６７号……"，他涉嫌组织１９９９年"５.２６"特大偷渡案，被检察机关批准逮捕。通缉令附有陈嫩细本人的黑白半身照，照片是陈嫩细在１９９９年案发逃亡前留下的证件照，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明显可以看到照片上的陈嫩细十分壮实、精干。

    １９９９年"５.２６"偷渡案是当年福州市反偷私渡"闽江战役"中破获的一起涉案人数超过百人的重大典型案例，破获该案不仅及时截获了预谋偷渡外国的９０余名偷渡人员，并且成功摧毁了一个包括４名韩国"蛇头"在内的特大偷渡组织团伙。

    根据福州市检察院２０００年６月对此案的一份起诉书记载：１９９９年２月间，福州籍偷渡组织者金鸿开与韩国籍偷渡组织者朴瑾熙、田宗根伙同陈嫩细等人，共同组织和策划了这起特大偷渡案。其中陈嫩细等人负责招收偷渡人员，金鸿开、朴瑾熙、田宗根等人负责雇用船只和运送偷渡人员。案发后，金鸿开、朴瑾熙、田宗根等人先后被边防部门抓获归案，而陈嫩细则连夜潜逃外地。

五年逃亡

     ４月８日，笔者在福建省边防拘留审查所见到了投案后的陈嫩细，福州市公安边防支队正在这里对他进行审讯。令人意外的是，凭通缉令上的照片，笔者很难认出眼前这位已垂垂老矣的半老头子就是当年组织近百人偷渡的"大蛇头"陈嫩细。

    最大的变化是现在陈嫩细脑门顶上的头发几乎已经掉光了，而且眼神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精明和贪婪，脸色显得十分疲惫和憔悴。在不到一个小时的采访里，陈嫩细几次中断要求休息。他说，他患有严重的心脏病，经常胸闷气喘。"５年，在逃亡的短短５年时间里，我的身体已经全垮了！"陈嫩细叹道。
　
    "我曾经是一名百万富翁！早在１９８２年就率先开办企业，鼎盛时期名下共有５家产业，至１９９２年，十年间共赚了一百多万元。"在采访陈嫩细犯罪的心路历程时，陈嫩细曾经的一段辉煌事业使他找到了久违的兴奋和自豪的感觉。

    "但赌博的恶习使我事业尽毁。"陈嫩细在说完他的辉煌经历后，眼中的亮光一闪而过，很快又充满了颓丧之气。"有了钱之后，我染上了赌博的恶习，而且赌得很大，结果在一次豪赌中，我１９０多万元的资金在一个晚上就输了个精光，从此元气大伤。１９９２年，我将长乐的一些厂子卖了，来到福州投资酒楼和桑拿城。然而流年不利，我的生意又节节亏本，折腾了几年，到最后我的百万资产已经所剩无几。"

    就在这个时候，事业不景气的陈嫩细急于想找一条挣大钱的"捷径"来弥补生意上的亏空。他听说组织偷渡有暴利可图，很快就与偷渡组织团伙勾搭上了。"起初我也知道干这事是违法的，但'咸鱼翻身'的念头越来越强烈，贪婪压倒了恐惧，结果我就和他们合伙，帮他们物色了一批偷渡人员，原本想着靠这个发一笔横财，没想到很快就东窗事发了。"

    "案发那天晚上，我刚好与其他合伙人不在一起，所以没有被抓到。听到消息后，我什么东西也顾不得收拾了，只带了一张３万元的银行卡就连夜出逃到武夷山，从此开始了长达５年的逃亡生活。"

    "我办了两张假身份证，尽管真的身份证也带在身边，但从来不敢用。如惊弓之鸟一样，我经常换地方，我先后逃到北京、上海等地，因为害怕身份被查，所以一直住在酒店或招待所。在北京，最便宜的酒店一天也要１００多元，这几年下来，我仅住宿费就花了３０多万元，全部靠家里和朋友借钱来给我花，原本富裕的家庭早已被我掏空了。"

    "在北京，我呆的时间最长，有三年多。因为没钱花，我还做了一阵玉米生意。可是做生意必须得抛头露面，而我只能偷偷摸摸的，所以生意也做不好，没赚几个钱。到现在已经没钱再跑了。"

    "昨晚在拘留所是我５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以前，不管是狗叫声还是警笛声，都会让我心惊肉跳，一个晚上要惊醒四五次。由于睡眠不好，精神长期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现在我已患上了严重的心脏病。"

陈嫩细接受记者采访

陈嫩细走入监舍

    "我一直愧对家人。因为组织偷渡，我的事业全毁了，家庭也垮了。前年，小女儿成家，作为父亲我却连女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去年，７０多岁的老母亲病重，我偷偷地赶回来，跪在母亲病榻前抱头痛哭，不到１个小时又得赶紧跑，连妻儿子女都没见着。后来，听说母亲临终时还在念着我的名字，可那时候我却像一只老鼠一样在外面逃窜，有家不能回，有母不能孝，我真是不忠不孝啊！"说到这里，５４岁的陈嫩细不禁号淘大哭起来。

    "很早就想投案自首了，可是又心存侥幸。前不久，有朋友打电话来说，我被公开通缉了，大街上到处贴着我的照片。他也劝我自首。我想，逃了５年了，我已经逃累了、逃老了、逃病了、再也逃不动了，法网恢恢，总有一天我会逃不掉的，现在我下定决心来自首，是我接受法律制裁的时候了。"

    ２００４年４月７日，逃亡５年、穷途末路、身患多种疾病的陈嫩细乘火车从上海返回福州，向福建省公安边防总队投案自首。
    
回头是岸

    对陈嫩细的投案自首，福建边防总队司令部王冰副参谋长表示欢迎。他说："公安边防部门对各类在逃犯罪嫌疑人的追捕从来没有停止过，正所谓法网无边，回头是岸，陈嫩细的选择是明智的，只有自首才能获得新生。我们敦促和希望其他在逃人员能够尽快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争取法律的从宽处理。"

    据福州市公安边防支队统计，目前福州市仍然有为数不少的偷私渡组织者、运送者在逃，他们仍然在重复"陈嫩细式"的逃亡生活。他们与自首前的陈嫩细一样，抛妻别子、隐姓埋名，心惊胆颤地在阴暗的角落像老鼠一样潜行。然而，即使这样，他们大多也逃脱不了公安机关无处不在的追捕法网。福建省边防总队去年１０月确定的"十大蛇头"，除去投案自首的陈嫩细外，在不到半年时间里，其他已有６名分别在北京、江西、浙江、广西等地被福州市公安边防支队抓获，这充分说明了公安边防部门"追逃"工作的力度和决心。再以福州市公安边防支队为例，仅２００４年一季度，抓获的在逃组织者就达到３０名，而如果从陈嫩细开始逃亡的１９９９年５月算起，在过去５年时间里，福州市公安边防支队共追捕回１２７８名在逃"蛇头"。这些企图逃避法律制裁者最终都将接受法律的惩罚，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和"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这些俗语来形容这些逃犯们的命运真是最恰当不过了。

    除了大规模、深层次的追捕行动外，福建公安边防部门还积极主动开辟反偷渡"第二战线"，充分动员在逃人员的家属、亲友和社会各界的力量，通过各种途径向各类在逃人员阐明有关政策和法律，大力敦促他们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收到了良好的效果。据福州市公安边防支队的统计数据，１９９９年以来，已先后有７４名在逃"蛇头"向公安边防部门投案自首。（完）

相关链接之一：

     （法制）福建"追逃"风卷残云　"十大蛇头"７人落网

             边防人士称：投案自首是唯一出路

     新华社福州４月２６日电（记者苏杰）随着长乐籍大"蛇头"陈嫩细近日向公安边防机关投案自首，福建省公安边防总队去年１０月公开悬赏通缉的"十大蛇头"已有７名到案，其余３名仍在追捕之中。

     ２００３年１０月，为了加大"追逃"的力度，福建省公安边防总队公开通缉１０名在逃的重大偷渡组织者，每名悬赏５－８万元予以重点缉拿。截至今年４月７日，"十大蛇头"已有７人落网，他们是：陈嫩细、蔡建平、高义忠、游玉长、丁强、陈能贵、林金龙。其中，蔡建平涉嫌３次利用集装箱组织６０人偷渡日本，２００３年１１月２７日被福州市公安边防支队通过网上追逃在北京某宾馆抓获。高义忠涉嫌两次分别组织３１人和３８人偷渡日本，２００３年１２月２２日在江西省景德镇市被连江县公安边防大队抓获归案。而游玉长、丁强均涉嫌参与组织震惊台湾海峡两岸、造成６名大陆私渡女溺毙的２００３年"８.２６"私渡台湾案，系公安部边防局督捕要犯，他们分别于２００３年１２月２８日、２００４年１月３０日在江西遂川和广西钦州落网。林金龙涉嫌组织两起特大偷渡案，亦系公安部边防局督捕要犯，今年２月７日在福州市落网。

     据介绍，仍然在逃的３名"十大蛇头"是：长乐人陈居主、连江人郑鸿立、莆田人黄国恩。这３人均已被检察机关批准逮捕，其中陈居主、郑鸿立系公安部边防局督捕要犯，黄国恩潜逃时间已长达５年多。

     对陈嫩细逃亡５年之后的投案自首，福建边防总队司令部王冰副参谋长表示："公安边防部门对各类在逃犯罪嫌疑人的追捕从来没有停止过，正所谓法网无边回头是岸，陈嫩细的选择是明智的，只有自首才能获得新生。我们敦促和希望其他在逃人员能够尽快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争取法律的从宽处理。" 据福州市公安边防支队统计，自１９９９年以来，已先后有７４名在逃"蛇头"向公安边防部门投案自首。

     福建边防人士指出，目前仍然有为数不少的偷私渡组织者、运送者在逃，他们抛妻别子、隐姓埋名，心惊胆颤地在阴暗的角落像老鼠一样潜行。然而，即使这样，他们大多也逃脱不了公安边防机关无处不在的追捕法网，"十大蛇头"在不长的时间内纷纷落网就是明证。

     据介绍，仅２００４年一季度，福州市公安边防支队就抓获在逃"蛇头"３０名，而在过去５年时间里，该支队共抓获１２７８名在逃"蛇头"。（完）

相关链接之二：

    （新华法治视线）一批负案在逃的重大偷渡组织者运送者落网

     新华社福州１２月３１日电（记者苏杰）今年以来，福建省公安边防机关采取挂牌督捕、重金悬赏缉拿、网上追逃等办法，抽调精干警力成立特别行动组，有重点地追捕负案在逃的重特大偷渡案件的组织者、运送者（俗称"蛇头"），取得显著战果。公安部边防局、省边防总队挂牌督捕的一批重特大"蛇头"相继被抓获归案。

     据福建省公安边防总队介绍，今年福建省公安边防机关共抓获大小"蛇头"４９８名，比上年增加６.２％，其中现行３２５人，负案在逃１７３人，内有７０人已被判刑，其余处在司法、行政处理过程中。

     在追逃风暴中，公安部挂牌督捕的６名负案在逃的重特大"蛇头"先后落网。从１０月２３日至１１月２日，公安部挂牌督捕的"２００３.６.２７"偷渡韩国案在逃组织者陈香明、欧宝平、余学平相继归案，他们涉嫌于今年６月２７日组织他人从辽宁省丹东市下海乘船偷渡韩国。１１月１８日１９时至次日凌晨３时，公安部挂牌督捕的"２００３.７.２５"重大偷渡案主要涉嫌组织者李扬升、李元连在长乐、福州落网。１２月７日，公安部挂牌督捕的"１１.１７"利用集装箱组织他人偷渡日本案在逃组织者孙茂勇在长乐被抓获。

     一批负案批捕在逃多年的重大"蛇头"也被捉拿归案。１０月３０日，连江县公安边防大队抓获潜逃达８年之久的大"蛇头"林举，他于１９９５年至１９９６年间，４次参与组织２１５人偷渡日本，被抓获时已持美国绿卡。同一天，莆田秀屿区公安边防大队抓获１９９８年运送４８人偷渡关岛、在逃５年之久的批捕在逃运送者王金迪。１２月５日，秀屿区公安边防大队在莆田城区一出租房内抓获批捕在逃４年之久的重大偷渡运送者周培雄，他涉嫌于１９９９年４月运送７７人偷渡日本。（完）

    注：以上照片由福州边防支队、长乐边防大队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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