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于去年5月份在全国率先启动农村中小学危房改造,随后推及全省。记者日前调查中了解到,由于税费改革后一系列政策的变化,危房改造资金不足问题日益突出,已经多年不见的“露天学堂”、“庵棚学堂”和“民宅学堂”在安徽省农村再次大量出现。许多基层干部和农村教师对此忧心忡忡:如果危房改造资金严重不足的问题得不到有效缓解,这种“游击学校”将造成严重的后果。

新华社记者徐金平 周剑虹

资金困扰危房改造 “游击学校”大量出现

  据安徽省教育厅提供的情况,截止去年底,安徽省农村中小学共有D类危房(属于必须停用或封闭、拆除重建的房屋)302.2万平方米,另有70万平方米已拆除待建,这些危房共涉及中小学在校生100万人左右,占全省农村中小学在校生的14%左右。由于国家明令禁止使用这些危房,从去年开始,安徽省大部分原在D类危房中上课的学生已经陆续撤出来,有的转移到公房、民房,有的临时搭盖的庵棚中上课,有的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或拿不出租金的学校只得露天上课,大量无固定场所的“游击学校”随之出现。据不完全统计,仅安徽省阜阳市在去年冬天就有108个学校、352个班级的2万多名学生在露天或庵棚中上课。这种情况目前仍然大量存在。

  在通往蒙城县吕望乡王寨小学的路上,记者远远地就看到约100名的小学生正在露天上课。在学生“方阵”背后数米之外,就是几堆草垛和大片的庄稼地。校长王文道告诉记者,这个学校原来的10间校舍都是1974年盖起来的,都属D类危房,去年不得不按规定搬出来。但到现在为止,全校5个班中仍有两个班108名学生没有找到合适的民房或公房作教室,只好办起“露天学堂”。临泉县迎仙镇教育办公室副主任常金锐则介绍说,该镇有6所小学存在D类危房,涉及学生2200多人,目前除了3所学校的学生目前已全部分散到民宅、敬老院或村部上课,另外3所学校不得不另想办法。其中的浅常湾小学有一半教室属D类危房,因找不到合适的教室,只有将原来6个教室的学生硬塞到3个教室里上课。据当地教育部门提供的数字,目前蒙城县至少还有1000多名学生在露天里上课,临泉县没有固定场所的学生达6000-7000人。

  记者调查中了解到,危改资金严重不足已成为困扰危房改造最大的难题。安徽省临泉县教委主任刘景介绍说,该县农村中小学目前共有D类危房约9万平方米,约合2000个教室;按每个教室投入2万元测算,这些危房全部改造完毕需要资金4000万元左右。但目前全县的危房改造资金只有从省里拨付下来的2200万元,仅能解决其中54%的危房。这样,即使到今年下半年危房改造任务基本完成时,全县仍有4万多名学生没有固定教室上课。安徽省蒙城县教委主任荀凤鸣告诉记者,由于该县不属于国家危改试点地区,上级拨付下来的危改资金则仅有620多万元,这对全县农村中小学现有的8万多平方米D类危房改造任务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危房改造资金严重不足,首先是因为安徽省实施农村税费改革后,原来的“吃饭靠国家、建设靠附加、维修靠集资”的农村义务教育投入格局被打破,而新的投入机制暂时又没有建立起来,资金投入出现“空档”。据安徽省教育部门提供的情况,税费改革前,危房改造、校舍修建及改善办学条件等农村义务教育所需资金,主要靠农村教育费附加和农村教育集资,在1994-1998年间,安徽省这两项资金每年均有11亿元左右,约占同期农村义务教育投入总量的30%。税费改革后,全部取消了农村教育费附加和农村教育集资,这部分投入按政策规定改由同级财政承担,但就全省的实际执行情况看,财政投入远远不能补偿已取消项目的投入份额。按可比口径算,安徽省税费改革后的2000年农村义务教育财政预算内投入增加了2.65亿元,加上社会捐资、专项资金以及上年尾欠的教育费附加收入约2.53亿元,总计5.18亿元,和税改的平均每年11亿元相比,相差5.82亿元。

  其次是市、县两级财政困窘,无力对危改资金进行配套。安徽省去年启动危房改造工程时,要求市、县政府按省级专款1:1的比例落实配套资金,计划在“十五”期间筹集资金20亿元(其中省级10亿元,市、县共同配套10亿元),力争3年内全部消除全省400多万平方米D类危房。但实施中大部分市、县两级无力进行配套,特别是县级,许多地方为“保吃饭”已经非常吃力。据安徽省教育厅去年底调查,农村教师工资自去年上划到县级发放后,全省100多全县(市、区)中只有12个财力较好的县和城市郊区发放了全额工资,其他地方的农村教师只能拿到部分工资,财政已经拿不出多余资金投入到危房改造。记者在临泉县调查时了解到,这个县仅全县教师工资(按四项工资计算),每年缺口达3298万元;而临泉县所在的阜阳市,市本级财政连发工资都要向县里借钱,也没有多余资金投向危房改造。

  临泉县教委主任刘景等基层干部忧心忡忡地告诉记者,一方面现有危改资金严重不足,另一方面新的危房又在不断增加,这种情况如不能有效缓解,“游击学校”将在相当一段时期内存在。刘景介绍说,农村中小学由于无钱进行日常管理维护、建筑质量原本较差等原因,往往一场大雨就能让教室变成危房。去年6月份他们组织了一次危房调查,当时的谭棚镇闫庄小学等54所学校均无危房,到今年2月份再复查时就全部出现了D类危房。据安徽省教育厅测算,安徽省每年新增农村中小学危房约达100万平方米。

  记者调查中了解到,由于资金严重不足,许多地方不得不想办法从农民手中筹集资金,不少基层干部担心由此对农村税费改革的成果形成冲击。蒙城县从去年至今为改造3万多平方米D类危房,已投入资金1600多万元,除了省里下拨的620多万元资金(包括中央及省级资金),其余1000多万元基本上是农民投入的。让人忧虑的是,有的村和学校已经开始为危房改造增加新债务。蒙城县三义镇曹湖村党支部副书记赵从龙告诉记者,曹湖小学目前的5个教室全部是这次危房改造中新建的,村里为让项目启动起来,已经贷了3万元预先垫付。但这个改造工程总造价近10万元,县里只能补助5万元,其余资金只能靠村里展开“一事一议“进行筹集,至于最后能筹到多少钱,他心里并没有底,已经形成的债务只有村里先背着。

蒙城县吕望乡王李村一百多名学生露天上课,二年级学生在农田前的空地上听课写字。 周剑虹摄
21岁的张弦老师蹲在地上辅导学生。
孩子们趴在自带的小板凳上学习。
在露天课堂后面的围墙上赫然写着“尊师重教、振兴普及教育”几个大字。
一年级学生渴望坐到宽敞明亮的教室里。
负债压弯校长的腰 “两基”成果面临冲击


记者最近在安徽省调查中了解到,许多地方在实施农村义务教育“两基达标”时背上了巨额债务,因相关政策发生变化无力偿还,农村中小学校长被告上法庭或学校大门被施工队上锁的事件时有发生,有的校长被逼东躲西藏,甚至人身安全也受到威胁,“两基达标”成果面临冲击。

在安徽省临泉县迎仙镇中学,校长满福俊告诉记者,由于无力偿还巨额债务,他自去年暑假至今已经被起诉了4次。今年2月份春节刚过,他就被带到迎仙镇地方法庭,多亏学校教师东挪西借凑了1万多元钱,才把他赎了回来。这个县的高庄小学,因为拖欠20多万元工程款、教室被包工头上锁,只得眼睁睁看着新建的教学楼不能启用,长期租凭民房当教室。类似校长被起诉、学校被封门的事件,在安徽省肥西、六安、长丰等许多地方均有发生。

据安徽省教育厅提供的情况,安徽农村教育目前负债约20亿元,其中17个国家级贫困县的负债总额就达5.3亿元,负债高的县达到5000多万元。这部分债务绝大部分是在前几年实施“两基达标”过程中逐渐形成的。当时许多地方为如期达标,在财力不足的情况下纷纷采取了让施工队垫资或借贷建校的办法。他们原本打算先通过达标验收,然后再根据《教育法》相关规定展开教育集资,分年度偿还由此形成的债务。但安徽省自2000年实施农村税费改革后取消了农村教育集资,加之县、乡财政在税改后也困难重重,无法腾出多余资金用于偿债,致使这些巨额债务沉淀下来无法偿还。

迎仙镇中学目前欠债近200万元,其中因兴建三幢教学楼形成的约110万元债务主要由镇政府承担。镇人大主席韦明进介绍说,镇里现在根本拿不出这笔钱还债。税费改革后,镇里可用财力减少近一半且全额上解到县统一支配,现在镇里每年可以直接支配的资金只有30万元,连办公经费都没着落。另外,镇财政也负债累累,总额约1000万元。因为仍欠60多万元工程款,1998年就盖好的政府大楼至今不能启用,书记、镇长现在连单独的办公室也没有,都是宿舍、办公室合二为一。迎仙镇中学校长满福俊告诉记者,全校每学期的杂费收入只有四、五万元,靠这点钱连保持正常运转都很困难,怎么有能力去还债?接受记者采访的中小学校长无不忧心忡忡,他们认为巨额债务已经开始对“两基达标”的成果形成冲击。

讨债的不离学校的门,学校的正常教学秩序无法保证。肥西县虹桥中学校长龚世傲因学校无钱还债曾被法院两次带走,平时更是讨债的不断,有时正在上课就被债主连拉带扯拽出来,夜里被债主逼上家门也是常事。记者在临泉县迎仙镇中学采访时,就在谈话中间,一个债主踹门而入,同行的镇干部好说歹说才把那人劝走。满福俊无奈地说,那人是给学校建教师宿舍的包工头,至今欠他5万多元。象这样来讨债的每个星期都有,他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进行教学工作。

临泉县于寨镇高庄小学校长刘芝田告诉记者,为了启用1999年就已经建成的教学楼,学校和包工头整整打了4年的“拉锯战”,偿还他一部分钱,学校就让用,不然就上锁封门。到去年11月份,仍然欠他20多万元,镇里和学校却再也拿不出多余的钱给他,新建的教学楼也就一直封门至今。刘芝田痛心地说,在这个“拉锯战”里,最受苦的其实是那些孩子。2001年秋季新学期,学校被上锁封门3个多星期,学生不得不在走廊、露天地上课,连新生报名也只有到学校对面的麦田里进行。从去年11月份到目前,高庄小学就开始租赁农房作教室,十个教学班被迫分散到两个村庄的5家农户,教师学生来回奔波,教学质量肯定大受影响。

由于负债影响了学校的教学和形象,这些学校的生源已经开始流失。在刚通过“两基达标”的1999年,迎仙镇中学有学生1870多人,现在只有1100多人,流失700多人。高庄小学在校学生最高时有516人,这学期只456人。两个学校的校长担心,照这样下去,教师人心不稳,教学没法提高,今年暑假新学期招生将会更困难。

记者调查中还了解到,沉重的债务也给农村中小学校长带来极大的心理负担。临泉县于寨镇老刘小学教学楼在1998年建成后,为避免包工头上锁封门,校长高俊在求助乡村无效的情况下,除了拿出自家卖猪崽所得的1万多元钱,还以个人名义向周围群众高息借贷,到目前连本带息已有十几万元。他伤心地说:“就是这巨额欠款,让我成了群众眼里的赖人。几十户债主几乎天天都有来我家索债的。家人埋怨不说,就是走在路上也让人戳脊梁骨,甚至有的放出口风说“再不还债非修理他不可”,有的则当面辱骂“再不还钱到街上剥了你的皮”。我身体本来就差,自从负了债,身体更是一天不如一天,经常失眠、精神恍惚。有时坐在桌前办公,一听到敲门声便心惊肉跳,以为讨债的又来了,现在连做梦都害怕,这种被逼债和躲债的日子啥时才能到头?”

记者采访的许多县乡干部和教育部门人士建议,为确保“两基达标”成果,应该尽快采取相关措施农村中小学负债问题。临泉县教委主任刘景介绍说,从目前看,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着手:一是对过去的教育集资项目进行清理,“还教育集资本来的面目”,这样可以冲销一部分债务。具体操作上实行村债乡清,乡债县清,落实债务时该谁承担的就由谁承担。二是充分考虑农民承受能力的前提下,按学校覆盖区域,区域内的群众承担一部分。另外,区别债务的不同类型,尽可能加大对贫困地区的转移支付力度。

税改后亟待完善农村教育投入保障机制

安徽省为确保税费改革后的农村教师工资发放,于去年9月份率先全国将农村教师工资由乡镇统一上收到县级发放。记者日前调查中了解到,这一举措已使长时间、大面积的工资拖欠势头得到初步遏制,因工资拖欠引发的教师上访、“罢教”等群体性事件大为减少。但因县、乡财力在税费改革后普遍困窘,目前大部分教师拿到的仅是“国标工资”,加之陈欠工资数额巨大,许多基层干部对县级财政承担义务教育的能力十分悲观,认为亟待进一步采取措施,建立稳定可靠的农村义务教育投入保障新机制。

A:燃眉之急已经缓解 棘手问题仍然很多

据了解,安徽省农村教师工资在上收到县级之前,约70%的乡镇存在工资拖欠现象,拖欠时间少则数月,长的达一年之久。蒙城县三义中学73个教职工,在去年9月份之前共有12个月没拿到一分钱。据安徽省教育厅、财政厅一项联合调查,截止去年底,全省累计欠发教师工资达24.8亿元,由此引发多起教师集体上访、“罢教”等群体性事件。去年9月份,肥东县长乐中学的教师在新学期刚开始,就因为连续4个月没拿到工资而一度“罢教”。为此,安徽省自去年9月份开始,将农村教师工资全部由乡镇统一上收到县级发放,并制订了一系列保障措施确保教师工资按时发放,使长时间、大面积的工资拖欠势头开始得到遏制。

据安徽省有关部门的跟踪监测,自去年9月至今,全省已经基本不再欠发“国标工资”,但工资发放中仍然存在很多棘手问题。最突出的就是,不同地区之间、城乡之间以及机关与学校之间的工资发放很不平衡。据了解,安徽省教师工资大致有三部分构成:一是“国标工资”,即国家统一规定的标准工资和津补贴,2001年全省在职教职工人均每月“国标工资”约为629元;二是“省贴”,即省级出台的津补贴,全省人均约160元/月;三是省级以下地方政府出台的津贴,如午餐费人均每月88-108元,以及交通费、开放城市费、物价补贴等。安徽省农村教师工资上收到县级以后,规定确保“国标工资”发放并列入政府考核范围,“省贴” 及地方性补贴仍由乡镇承担并负责发放。

由于各地财力不均,不同地区之间的教师工资发放项目差异很较大。据安徽省教育厅统计,农村教师工资上收以后,全省只有12个财力较好的县和城市郊区发放了全额工资,有55个县的农村教师只拿到了“国标工资”。据测算,同等工资水平的教师,拿“国标工资”比拿全额工资每月少约230元。由于省以下地方津补贴一般由乡镇发放,即使在同一县(市、区)内,不同乡镇间的教师工资发放项目和标准也不尽相同。

记者调查中还了解到,在农村教师上收过程中,有的地方出现了“两种待遇”,即县管学校与农村学校的教师工资执行了两个标准,有的地方甚至违背政策规定,只发放干部的津补贴、不发教师的津补贴,由此造成新的不稳定因素。去年农村教师工资上收后,砀山、墉桥、六安等地农村教师仍然因为工资拖欠,向有关部门发送了大量人民来信,肥西县、长丰县等地还发生了教师集体上访和停课事件。直到今年元月26日至2月8日,肥西县因拖欠工资连续发生数起中小学教师上访事件。在此之前的去年12月,肥西县3754名教师还曾联名上书省市政府,要求解决地方津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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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县级财政捉襟见肘 “三保”目标确保难

 安徽省许多基层干部和部分专家接受记者采访时坦言,农村教师工资上收以后,按税费改革后提出的农村义务教育“保工资、保运转、保安全(危房改造)”的基本目标,县级财政面临极大难度。首先是县、乡两级可用财力在税费改革后下降幅度较大。据安徽省财政厅测算,从帐面看,税改后全省财力缺口约为18亿元,扣除中央和省级转移支付12亿元,仍有6亿元的硬缺口。其实远不止这些,由于税费改革竖起了一道斩断向农民乱伸手的“铁闸”,还有数十亿元“三乱”和以资代劳收入在税改后无法再继续向农民收取,县、乡两级预算内资金的缺口无从补给。

其次,安徽省在税费改革后为确保财政资金的有效使用,已经逐步把乡镇财政资金纳入到县级管理,使得乡镇原有的资金缺口随之转移到县级。农村教师工资上收后,缺口进一点增大。据安徽省人大常委会调查,上收后,县级财力缺口一般增加一倍左右。记者调查中也了解到,仅按“国标工资”计算,临泉县缺口每年为3298万元,利辛县缺口为每年5500万元,至今不得不仍然执行1997年的工资标准。同时,安徽省农村教育的巨额陈债也转移到县级财政,主要包括总额约达20亿元的教育负债,累年拖欠的教师工资24.8亿元(其中拖欠“国标工资”8.3亿元,分布在5个市的22个县,)。安徽省17个贫困县之一的庐江县,教育负债高达9480多万元,拖欠工资最多的宿州市墉桥区累计达2.5亿元。

据安徽省财政厅、教育厅提供的情况,目前安徽多数县的财力仅是“保工资”已经非常吃力。就在实行工资上收后的2001年,虽然省里出台多项激励处罚措施,全省仍有15个市59个县(市、区)存在拖欠教师工资现象,当年共计拖欠教师“国标工资”2000万元、“省贴”5.6亿元,其中拖欠最多的枞阳县高达4000万元(含国标工资及地方补贴)。这种情况下,农村中小学危房改造所需的大量配套资金普遍无法落实。临泉县危房改造资金约需4000万元,按安徽省的要求,市县两级对省里拨付下来的2200万元资金要按1:1的比例进行配套,但县里咬咬牙关也仅拿出来区区30万元。有的市县则一分钱配套资金都没有,致使危房改造资金严重不足。

从“保运转”来看,按安徽省相关政策,农村中小学公用经费在上收后以学校杂费为主、财政预算为辅。但记者调查中了解到,由于安徽省杂费标准定得很低(农村小学每生每学期最高限额仅为50元,农村初中为70元。),本学期全省中小学收费水平比上学期约减少一半左右,而地方财政对此又无力资助,部分学校正常运转出现困难,有的学校电话停掉、资料不买、教师继续教育培训不参加,甚至连临时工也不愿意再干下去,使学校正常开课、烧水、做饭都成了问题。蒙城县教委主任荀凤鸣苦笑着告诉记者,有的学校为“保运转”,只有铤而走险向学生多收费,今年全县就有6个校长因此被查处,他个人也因此被责令写出深刻检查。

此外,农村义务教育发展所需资金更让基层干部头疼不已,如小学5年制改6年制、信息技术的开设、教师业务培训等,所需资金也无从筹措。蒙城县副县长杨玉萍介绍说,该县今年的财政收入目标是1.5亿元,单靠这个财力,对5年或6年的小学阶段义务教育还能够支撑,但支撑现在的9年义务教育就非常困难,也只能确保工资发放,对“保运转”和“保安全(危房改造)”只得另外想办法筹措资金,对发展问题,目前根本无力顾及。

C:专家建议尽快完善税改后的义务教育投入机制

安徽省教委副主任胡平平、安徽省政府参事室参事何开荫等人认为,农村义务教育目前存在的这些问题,是在“农民办教育”转向“政府办教育”过程中出现的,其根本原因是财税体制与农村义务教育办学不相适应。鉴于当前县级财政保障能力普遍较低,在农村教师工资上收到县级以后,特别是税费改革以后,亟待围绕“保工资、保运转、保危改”进而“保发展”的目标,建立由中央和地方各级政府分类别、按比例合理负担农村义务教育投入的新机制,以减轻县级财政面临的压力,确保农村义务教育健康发展。

具体来说:对义务教育阶段的教师工资发放,实行中央与省、市、县级政府合理分担的办法。具体操作上,今后,凡中央出台的教师工资和津补贴,主要由中央财政负担;凡省里出台的津补贴,分别由省、市、县财政负担;省以下出台的津补贴严格实行“谁请客、谁出钱”。为同时减轻中央财政的压力,可依据各地人均财力状况等因素,将全国各省(市、区)分为若干类地区,中央财政重点负担财力状况较差的地区,对财力状况较好的地区相应减少负担的份额。

以安徽省为例,按现行的中央规定的4项基本工资计算,全省农村中小学教师“国标工资”每年约50亿元,考虑到安徽省人均财政收入、支出均不及全国平均水平的一半(2000年安徽省人均财政收、支分别为465元和519元,全国平均水平则为1060元和1258元),如果中央负担50%,则为25亿元。对安徽省自己出台的中小学教师每年约12亿元的“省贴”,则分别由安徽省、市、县三级财政负担。

在此基础上,对义务教育阶段的学校危房改造、公用经费补助和事业发展等所需资金,由市、县、乡三级政府分摊,以县级政府承担为主。以安徽省为例,农村义务教育分阶段学校年均新增危房约100万平方米,每年约需危改资金3.4亿元,以及义务教育负债约20亿元,均由市、县、乡统筹安排、逐步偿还。事业发展经费等亦由地方各级地方政府随财力状况的逐步好转给予补助。

此外,鉴于农村义务教育管理和投入机制在税费改革后均发生重大变化,建议尽快对《义务教育法》和《教育法》的有关条款进行修改,制定颁布《义务教育投入法》。同时,在税费改革政策未作大的调整前,建议合理确定农民群众承担义务教育费用的份额,适当杂费标准,特别是规范农村义务教育收费管理的“一费制”,其具体标准在全面推广时要根据东、中、西部地区不同情况,适当拉开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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