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永玉和宋祖英同为湘西土家族。
黄永玉先生是一位艺术全才,艺术创作涉及版画、彩墨、油画、雕塑、书法、插画及诗歌、小说、散文等诸多领域。此次展览是继2004 年黄永玉在中国国家博物馆举办展览之后,又一次大规模艺术创作的集中呈现。300余件作品,占据国家博物馆四个展厅和部分公共空间。其中两个展厅所展出的作品是其近十年的新作。
黄永玉的小老乡,同为湘西土家族的宋祖英,8月16日参加黄永玉的九十画展时,用家乡话祝福大伯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据悉这是宋祖英就任海政歌舞团团长后,首次在公众场合出席活动。
90岁的黄永玉遭遇90后

“酷炫狂霸拽”,90岁的黄永玉遭遇了90后,但90后的这些新词儿实在不过是90岁的黄永玉往事陈迹。黄永玉酷酷的往事是在是今天屌丝们十足的励志故事。
8月16日,在“黄永玉九十画展”的欢聚时,他竟然一个箭步跃上讲台致词,全场掌声雷动!老人的胆量是从七八岁时就练出来的。那会儿,他逃课去看砍下的一筐筐人头和一串串人耳朵。在“文革”中,一个红卫兵小将拿着带铜头的皮鞭抽他的背,他硬是不去地硬抗,打得他浑身是血却在心中默念道哼一声我就是狗娘养的。他数着一共挨了242鞭。也许这比不了当年刘伯承不上麻药动眼科手术,但足以见得黄永玉凤凰硬汉的心性。
青少年时的黄永玉从16岁就和家庭脱离了,成了一名今天标准的“屌丝”,当年他独闯江湖时小小的行囊中仅有几把木刻刀和几本书,他在陶瓷作坊打过工,在学校教过书,跟着各种抗日宣传队画过画打过杂。困难的时候吃了上顿没下顿,更别说有房有车了。但是在20岁的初恋中,黄永玉硬是在与一位职业稳定、喜欢骑马的“高富帅”竞争中,如愿地赢得了美人的芳心。
黄永玉从小就酷,比起现在的火星语,他和小朋友也有一套自己的“网络语言”。他们都爱漫画,聚在一起看到精彩之处:“哥儿们一起赞道:‘这他妈狗杂种真神人也!’”“‘王先生’和‘小陈’(均是叶浅予漫画中人物)骂人‘娘特皮’,我们也一起认真研究过,究竟跟本地用的‘妈个卖麻皮’是不是一样东西。”“上海人居然也骂粗话!了不起!”“考一考你们!叶浅予、张乐平长得什么样?长得比你们所有这帮死卵都漂亮!”他的感觉更是酷,“自从我每天画漫画以来就觉得自己开始高级。”为了买一打漫画纸,因为钱不够就感慨“做人家儿子时期,经济上总是不太松动的。”
从小在土匪出没的“边城”湘西长大,家中又有军人,打猎成了黄永玉一生的爱好。二十世纪五六年代,食品短缺,黄永玉是靠打猎来补贴的。一次他和邻居钱钟书、杨绛夫妇分享他的猎物,席间钱钟书先生顺手给他写下了40多本中外有关打猎的书单。如今这种当年困苦中的营生,已成了被富人羡慕嫉妒恨的奢侈。
黄永玉出道早,始终是他所在的文化艺术圈内的年轻人。刚到中央美院任教时住在大雅宝胡同宿舍,甚至还被有的小孩指为“这个小人”。所以他从年轻是就是“孩子王”,他除了幽默的个性外加一部从香港带回来什么都能做的微型万能车床,成了孩子们趋之若鹜的目标。黄永玉的魅力远不止在孩子身上,连动物都喜欢他,他爱狗尽人皆知,但连大狗熊都喜欢他。在东北林场下乡时,他竟然和林场场长养的大狗熊交上了朋友,还差一点把狗熊带回北京。
前些年,随着老友们的离去,黄永玉常说“老友一巴掌”,意思是仅剩下四五个了。黄永玉交友的方式也很独特,他最好的朋友竟然是上门要债要出来的。20世纪40年代,黄苗子、郁风夫妇喜欢他的版画,就写信向他订购,他迟迟未接到稿费,就上门去取。郁风付完钱,才发现他就是黄永玉于是就成了一生的莫逆之交。黄苗子以百岁高龄辞世,他写文章缅怀老友的水晶般的人格,说苗子不谙生活常识,一次打电话问我:永玉,乳沟是什么啊?黄永玉回答,这个你怎么不问郁风啊。
至于,到70来岁还在凤凰的山间飙法拉利跑车之类的,在黄永玉实在不算怎么酷的事了。在黄家,奔驰、宝马、法拉利之类的常常是在万荷堂举办重大活动摆在路旁迎宾的摆设。
“神迹”其实是苦难的大学
黄永玉的经历之神奇奇到令他老友和研究者都难以置信。黄永玉说起他的一位老友也是研究他的专家:“在一个人身上会发生那么多事,都以为是我瞎编的。比如说,我上集美学校,初中念到二年级,留了五次级,他都不相信真有这样的事情呢。他真的到集美学校去翻我的档案。有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比如说汪曾祺,是在1946年还是1947年,他写信给沈从文:‘我见到黄永玉了,现在要是有人给他投资啊,一定不会亏本。’我讲给他听,沈从文告诉我了这么几句话,很有意思的。他也将信将疑。沈从文把信给了我,我又丢哪儿去了。等我找到给他看,他相信了。”“我这个人,你别看我随随便便讲,我的话不准备我不会讲的。有很多事,比如给炸弹炸到,挨了三次炸弹,他也不太相信。我说,八年挨三次炸弹一点也不奇怪,是不是啊?抗战八年挨三次炸弹这不奇怪啊。”
黄永玉小学时为反抗老师的体罚经常逃学,得了个“黄逃学”的外号。在逃学时,他在城墙边看木匠师傅雕菩萨,这被视为他与木刻和雕塑的最初缘分。他去凤凰城老西门看对犯人行刑“砍脑壳”,用箩筐装的人头和线穿着的人耳,让他有了一辈子的胆气。为了逃学,他每次总说学校有事不上课了来应付父亲,一次父亲直接就把带回了学校,离得老远就听到教室里朗朗的读书声。黄永玉知道穿帮了,父亲沉默了一会豁然笑道:“你这个人啊,说谎老说一样的。”不知这是否是黄永玉幽默、豁达的最初。
在20世纪湘西凤凰县有三位最杰出人士,堪称“凤凰三杰”。最年长的是第一位民国政府国务总理熊希龄,小说家、学者沈从文,画家、作家黄永玉。熊希龄是黄永玉祖上的远亲,沈从文是黄永玉的表叔,是黄永玉父母的婚姻见证人,据说帮黄永玉父亲写过情书。也是黄永玉一生的精神偶像。黄永玉这样评价表叔:沈从文“从来没有在伟大荣耀的概念里生活过一秒钟,如果硬要在他头上加一个‘非常’的形容词的话,他是非常非常的‘平常’。他的人格、生活、情感、欲望、工作和与人相处的方式,都在平常的状态运行。老子曰‘上善若水’,他就像水那么平常。永远向下、向人民流动,滋养生灵,长年累月地发出水磨石穿的力量。”这也是黄永玉的理想。
对历经的艰险,黄永玉说一对老友夫妻的画展:“是挣扎出来的印迹,是苦难的印记”,而人“没让苦难的大时代筛掉”。湖南籍艺术大师齐白石说:“寿者,劫之余也。”其实未必不是君子自况。
一辈子跟书走,不会坏

“读书!个个文化人发狠读书,让迫害者去孤独!凋零!”这是黄永玉对“文革”迫害知识分子的抗议!1929年,父亲带着黄永玉照了一张相,5岁的黄永玉夹着一本厚厚的书。书是黄永玉指路明灯,也是他人生的底气!黄永玉晚年曾谈起一位早逝的老友说:他喜欢收藏各种古董,建议我收藏一些。我说我没钱,我的钱都买书了,他也听不懂。你看他画的那些小鸡多么生动,喜欢喝酒,就是不读书,把时间浪费了,身体也喝坏了。
黄永玉6岁就上小学了,但他4-5岁就在读《时代漫画》、《上海漫画》。“自助餐”是黄永玉一辈子读书的方式。1937年,13岁的黄永玉来到厦门进入集美学校读初中,他回忆说:“一开学,我便把领来的新书卖了,换钱买袜子、肥皂。一头扎进图书馆去,懂得也看,不懂的也看。”“我锻炼出一种在书架边站着看书的本领,一看几个钟头。图书馆中午关门把我锁在里头吃不成饭,索性就躺在过道的棕地毯上读起来。我贪婪地读这些书,就越发觉得课堂那几本书的可怜而无聊。”
对书的赞美和感受是黄永玉最精彩的动情的,晚年他谈起黄苗子、郁风夫妇说道:“他们有许多好书和画册,毫不迟疑地任我借走,还了借,借了还。我们见面,百分之百的画和书的趣味。世界可爱极了。”“书和真诚的温暖使我想起了《圣经》诗篇第四十九:‘在你的殿中,想念你的慈爱’这段。”
黄永玉读书很杂,重要的标准是:给人以智慧。他说:“人家问我,你一辈子形成自己什么样的经历呢?我就说,受苦嘛。从小到处跑,长了些见识,没有离开书本,喜欢聊天,聊天这个事情恐怕是对人的成长有很大好处。”
黄永玉一辈子最尊敬的长辈沈从文曾这样评价他:“黄永玉这个人很聪明,画画、写文章靠的是自学,他的风格很独特,变化也多。”黄永玉自己则说,我又没有师傅,但“我艺术上的讲究,得益于漫画界的前辈的修养。”“我从来不觉得自己聪明,做得比别人好,我只是勤快而已。”黄永玉像一只蜜蜂一样,是从前辈身上采撷最令人感动的美德,以此站在巨人的肩上,成就了黄永玉传奇。
黄永玉说:“当年的张光宇、曹涵美、张正宇、黄文欢、鲁少飞、叶浅予、梁白波、胡考、张乐平、陆志庠、蔡若虹、华君武、丁聪、黄苗子、郁风、特伟、麦飞、廖冰兄、黄茅、张仃、张文元、汪子美、高龙生、黄尧等人的名字,是我常念的经。”这几乎是贯穿中国现代美术史的名单,他从孩提时的仰望,直到成为这个行列中最著名的一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