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代》剧照

　　要打造好的团队，一定要分清楚情感和工作

　　B：从作家转变成公司老板，你对于自己身份转变的思考大致是怎样的过程？

　　G：最关键的是你不再是一个人。因为以前作家都是一个人自己写作，但是当你要做杂志的时候，你不可能一个人写一本杂志，一定要有一群伙伴一起来做。当杂志越做越大时，势必要有一个公司，所以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但是很多作家不愿意冒险去作这么一个尝试，因为他们可能觉得不擅长或者不是喜欢的东西。但是我没有这个担心，因为我对每一个新鲜的领域都有浓厚的兴趣去学习尝试。很多人觉得你又不懂，没做过，会不会害怕？当然害怕，也会担心，但是内心有更强烈的声音想去试一下。整个社会都是向优势资源倾斜的，只要你持续地去做得越来越好，你就会得到越来越多新的资源和人的帮助。但必须要有很清醒的认识。你在做什么，你要怎么做，不能完全凭感觉，会出问题的。

　　B：你如何把伙伴变成员工？

　　G：每家公司其实都是这样，不可能永远都靠情感去管理所有人。当你的公司大到成千上百人的时候，没有人可以跟一千个人都是好朋友，这是不可能的，对公司的运营体系也不健康，所以一定要从情感管理转变为制度管理。在这个过程中，一定会有阵痛和不喜欢的地方。不只是我，所有人都不习惯，因为大家之前都觉得我们是好朋友，但是变成公司制度后，经历过一切之后会越来越顺。如果你一直不肯去转变，最后问题只会越来越多。

　　B：你用什么方法让那些昔日的伙伴了解这些道理？

　　G：光用聊是没有用的。其实每一个人都在成长，不只是我，整个公司的人都会渐渐成长，他们不可能永远不意识到这个问题，所以也在渐渐地越来越成熟。你不能只让自己成长，让他们留在原地，那样很容易出问题。必须带着他们一起走。

　　B：你带他们一起走的方法是什么？

　　G：你必须给他们很多的项目，给他们很多的事情，让他们学着去做，出了问题让他们不断去学习新的领域，不断地去锻炼。其实只要有足够的机会，肯定能成长的。

　　B：有人跟你打情感牌你会怎样做？

　　G：很少遇到这样的事情。如果真的遇到这样的事情，你可以选择不在这个公司，你可以选择去别的公司跟别的老板打情感牌，别跟我打情感牌。要打造一个好的团队，你一定要分清楚情感是情感，工作是工作。你要用工作的标准去衡量你的情感，或者把情感带到工作中，都是一件愚蠢的事情，会把两件事都做得很差。有问题就是有问题，我不可能因为你是我的好朋友，有问题我就不说你，这样只会把工作做得越来越糟。如果那样我宁愿我和你是好朋友，你别在我公司上班。我可以天天私下和你一起玩，我要找专业的人做。

　　B：对于公司的未来，你有想过 IPO 吗？

　　G：一直以来都有很多大的投资商，包括大的运营方计划让我们上市融资，但对于我来讲，其实我还没有准备好。上市不上市，并不是我一定急需的东西。不上市也有成功的企业，像乔治·阿玛尼先生，不上市已然非常伟大的集团。所以上不上市并不是衡量成功的标准。而且对于我们公司来说，大量的成本都是精神、脑力的，我们不需要这么多的现金流或者资金周转去维护公司运转。公司到了一定的阶段，如果我觉得适合了就去推进；如果不是那么适合的话，就不一定有这个必要。而且我们公司现在正处于一个高速上升的阶段，如果在这个阶段去融资的话，公司的估值反倒很低。等你规划得更完整一点，你的商业模式稳定了，再去作那么一个考虑。

　　B：你想过公司百年之后，会是怎样一个形态吗？

　　G：不会去想这么远，顶多做一个五年十年的规划。太遥远的事情不会去想。

　　B：你会愿意放权吗？

　　G：如果真的要放权，或者稀释股份，一定要看进来的人是什么样的人，能带来什么样的帮助。所以单纯的资本对我没有吸引力。我自己都很有钱，不缺钱，单纯只是投资多少钱，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B：这就意味着你要一直这么忙碌地工作下去。

　　G：无所谓，工作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从来不会觉得厌倦。

　　B：为什么会觉得工作幸福呢？

　　G：有些人喜欢吃甜的，有些人喜欢吃辣的。

　　B：你思考过工作带给你什么吗？当然不可能只是财富。

　　G：一方面是成就感，一方面是我一直在做很多有想法的事情，不管是小说、电影。这个创作的过程本身，就是让我很着迷的过程。

　　B：公司制度化管理之后，有些朋友不是那么亲密，你对孤独是怎么理解的？

　　G：我其实不太介意孤独。我很享受一个人的时间，我每天身边永远围绕着一堆人，你给我一个人的时间，我是很舒服很享受的。比如说我下班之后，身边终于没有人，可以看看书、看看电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种感觉其实很好的。

　　B：《愿风裁尘》散文集中，你袒露了许多心迹，文字中的你和现实生活中的你一样吗？

　　G：文字里肯定是很真实的自己，但那是太早的自己，从学生时代、未经历成名、忙碌的生活，到现在的状态。我已经很久很久不写散文了，那些散文都是代表很早的思想状态。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忙碌，已经很少有这样的时间，把自己的想法沉淀到文字上去，因为你一旦写下了，就是跟所有人分享你的想法。第一是没有时间，第二是不太有那么多想倾诉自己内心的欲望。以前很希望别人了解自己，现在也不那么希望别人能了解自己了。无所谓讲不讲了，我也无所谓你了不了解我。

　　B：你对自己这十年的变化持肯定态度吗？

　　G：我很喜欢这十年的变化，也很喜欢自己现在的状态。

　　B：你的成长中，哪些东西、事情对你起到积极作用？有许多人是通过佛经、信仰或者特定的事件，才变得内心强大，你呢？

　　G：其实就是经历的事情太多了，习惯了就好。看了太多，已经无所谓。更多也是本身性格问题，有些人就是很脆弱，有些人就是很强，打不垮，所以这跟个人的性格也有关系。

　　B：你说你经历了很多，有什么具体的事。

　　G：哪有具体的事？其实就是一种经年累积的一些事情。

　　B：性格方面，你是怎么都打不垮的性格吗？

　　G：我遇到问题，第一时间就要解决它，我不会说我要崩溃了。其实任何事对我来说都不会造成太大的情绪上的干扰，我会想怎么解决，如果解决不了我怎么办。将损失控制到最小。

　　B：为什么你能一直这么理性？

　　G：我很矛盾。我内心创作的东西非常感性情绪化的，但是我在外面工作又表现得是一个极端理性化的人，所以我是很矛盾的一个人。

　　B：从小就这样吗？

　　G：从小就这样。（文：沈寅、张眉（实习生） 摄影：李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