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代 3&4》的制作团队也变得更“国际化”,郭敬明还引入韩国美术指导全秀蛾、香港灯光执导蔡礼雄等人。《小时代 3&4》的第一出品方是浙江华策影视股份公司,它有“电视剧第一股”之称。

蔡依林的男友锦荣(右)接替凤小岳在《小时代 3&4》扮演宫洺一角
经历的事情太多了,习惯就好了
“专业,遵守承诺,无私,这三点是我们愿意与郭敬明合作的原因。”小王(化名)是《小时代》系列电影的宣传人员,他并不是郭敬明的粉丝,更喜欢韩寒的文章。自《小时代 1&2》起, 小王跟着郭敬明跑通告。他粗略算过,自己每天陪郭敬明工作 10 至 12 小时,那一阵他们相处的时间加在一起整整有 16 天。就工作而言,他觉得郭敬明是一个好的合作者。关键在于郭敬明了解宣传的具体工作,容易沟通,遵守承诺,答应的事情会做到;“有时我也会担心通告太密集导演会取消,但他的助理说,放心,导演没有倒下就一定会支持你的。”
关于无私,小王讲了一件事。《小时代 1》作宣传中,全国扫城路演,郭敬明一路去了 20 个城市,一个城市去七八家影院,每天的行程基本是在两个城市中转换,多的时候一天要飞三个城市。连轴转又不能休息,郭敬明病了。张昭得知后,立刻下令停掉之后三站的路演。那三站的同事急哭了:票已卖出去了,导演不来,当地院线经理可能不再合作,他们可能损失整条院线。电影的社会化营销负责人陈肃试着拨通郭敬明的电话,当时是凌晨 2 点多,郭敬明正挤在机场摆渡车里,听筒中传来他的咳嗽声:“没关系没关系,不用管我,我能坚持跑完。等跑完再说。”其实作为合作方,发行的损失与郭敬明并无关系。小王表示,此举“无形中也是对别人工作的肯定”。
“每一件事情都是要么我不做,要么我尽全力不留遗憾地做。”郭敬明说。2001 年,他第一次离开家乡四川自贡,前往上海参加“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复赛,他“顽固地背起自己小小的背囊,不顾家人的反对和周遭的冷笑,一个人前往陌生的上海”。那一年,他 17 岁。
“每一天,多少人带着青春的愿景从火车站的地下通道里走出来,一抬头看到火车站北广场周围一圈耸立的摩天大楼,他们被这种绚烂的城市建筑所震撼,但却还未知,这只是上海最普通而平凡的区域,还有更加鎏金的场所,还有更加奢靡的所在。”这是郭敬明对上海最初的感受。在《小时代》电影里,他几乎拍遍上海的摩天大楼。
决赛场上,郭敬明以《假如明天没有太阳》一文获得一等奖。他从小喜欢读书和写作。2001 年出版的《爱与痛的边缘》是他的第一本书,收录他高中时期写的散文,其中有三篇读后感,写他喜爱的作家,安妮宝贝、苏童和刘亮程。2002 年,郭敬明又参加“新概念”,在初赛和决赛中均获一等奖。
去上海参赛的经历,让郭敬明对上海产生了某种迷恋。他在《生活在别处》一文中写道:“我的根似乎是扎在上海的,就像人的迷走神经一样,一迷就那么远。”某位去过复旦大学的同学拍了照片给他看,他望着那些爬满青藤的老房子,目光变得有点模糊:“我想那才是我真正的家。”他固执地认定,我将来的生活应该在上海。2002 年,他考进上海大学。
大学班上大多是上海本地学生,老师上课有时会用上海话,同学都有手机……郭敬明经常在采访中提到他的大学生活。他敏感地体察着自己与周遭的格格不入,试图去融入并适应这一切。他买过一套上海话教学磁带,用复读机一句句学。
阿亮对于郭敬明的第一印象是“时尚人士”,他当时染发,烫一个挺韩式的外翘发型、穿一件宽松的红毛衣,两人结识是在冷门的“文学批评”选修课上。熟识之后,阿亮觉得郭敬明是个很有趣的人,“聊天时反应很快,大家一起玩的时候也很会带动气氛。”那时郭敬明、阿亮和网上结识的朋友一同通宵玩 RO(仙境传说)游戏,猎人是他始终如一选择的游戏职业,一个既能做“独行侠”又可以组队团练的职业。
网络游戏让彼此练出默契和感情。2003 年圣诞节,在新天地麦当劳,郭敬明向阿亮、痕痕等同伴提出要成立一个工作室,来做一本图文混排的杂志。半年后,郭敬明当时签约的春风文艺社为工作室在闸北区租一套三室一厅,郭敬明和四个同伴在这里吃住、组稿,他形容那“真是一段让人无限回忆的日子”。工作室叫“岛”,推出的杂志也叫《岛》,每期销量有 15 万左右。
郭敬明将自己不同的“人格”塞入《小时代》人物中,林萧显然代表他敏感、细腻和善良的部分,但现实生活却太过残酷;“我和你(林萧)一样,也对生活有着巨大的沮丧。无论你付出了多少努力,别人不会看到,他们只会永远死死抓住你跌倒的时刻,时刻期望你摔倒,期待着你的生活突然间变成一团乱麻,突然就变得破败褴褛。”
郭敬明成名后,遇到过抄袭事件、岛工作室同伴“叛变”另起炉灶成为竞争对手、媒体的批评态度以及网友集体的调侃批评等风波,名气与财富也没有让他感觉到自己想要的公平对待,他用文字写下受歧视的屈辱记忆:时代广场 GUCCI 店员的冷嘲热讽,打车去参加活动被工作人员嘲笑和鄙夷等等。以至于有一段时间,他“疯狂地买各种奢侈品,带着一种快意的恨在买”。郭敬明希望自己能像笔下的顾里——冷漠,不近人情,可恨,拜金,物质至上而人情淡薄,“像大海一样强”。
黎波曾说:“有些人是做事,郭敬明是做局。”郭敬明变强大,就是从一个“做事”的作家,转变成一个“做局”的企业家,他最先遇到的障碍无疑是工作室向公司转型中,原本的同伴变成雇员时,情理和制度间的冲突。一些报道经常提到郭敬明的“不近人情”之处,比如不能容忍电话响起三次后还没人接听,会在凌晨三点突然打电话叫醒下属商量公事。痕痕也曾在采访中提到,上班刚挨郭敬明骂,下班了他还要叫一起吃饭。吃饭没叫他,他也会不开心,还要反过来哄他。
“在你的公司里,你一定是帝王般的强势,没有人能违抗你的命令,没有人能左右你的决定。”郭敬明曾提过他管理公司倾向于集权管理,甚至举出盖茨和乔布斯为例:“其实他们都是中央集权得不得了,而且外界一提到他们企业,就只有这一个领袖,绝没有第二个。这都是他们特别牛逼的管理。”
在阿亮看来,这种集权同时也带来“安全感”,这也是她和其他成员愿意跟着郭敬明工作十多年的原因:“他是一个喜欢冲在最前的人。我们常常开玩笑说,天塌下来有郭总顶着,我们专心做好事情就行了。”
阿亮说郭敬明这十年最大的改变是内心的强大:“无论是面对新的领域,面对挑战,面对质疑,他始终都能掌控自己,不会轻易动摇,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怎么做。”此时的郭敬明,或许更像他笔下的宫洺,高冷地站在顶端,把人性、社会看得清晰,也不在乎被误解,不想解释不想辩驳。“我明白你(宫洺)对这个世界的巨大失望。因为,我也一样。”他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