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尚人自嘲：千万别被哈伦裤（HaremPants）的学名吓倒，这不过是我们通常说的“灯笼裤”。裤型松垮但凭借剪裁塑形，腰、胯、裆部放松，却在小腿处收紧，看起来不乏利落，穿起来又很舒适——于是，流行了几年，落寞了，今年风头又起，尤以男性热衷。

　　我想说的是，其实如今男性爱穿的所谓哈伦裤不像灯笼裤，倒接近于中国清代的鸡腿裤和欧洲16世纪的南瓜裤。溯源裤装，自有这分成两个裤管以适合人两条腿的裤子以后，裤的形状就一直不停地变化，只不过万变不离其宗。肥肥瘦瘦，长长短短，到头来还是区别于裙和袍。

　　按西方人撰写的世界服装史，说裤子发明于古波斯人，因为居住在崎岖不平的山乡，古波斯人又习惯于骑马狩猎，因此用动物毛皮做成的衣服，必须适体，这样产生了将两腿分开的裤子。当然，西方人也认为将这些贡献归功于一个民族，也许未免有些过分，因为受波斯人驱使的许多部落人之中，还可以看到巴克特利安人的裤子比波斯人的更肥大，常常覆盖到靴筒和小腿肚部位。依出土资料来看，俄罗斯人在万余年前就有皮裤，这应该是有道理的，除了骑马，御寒也很重要。

　　中国古裤只是两个裤管，而且战国时还有仅遮覆小腿的，故而称作“胫衣”，即腿的衣服。赵武灵王引进“胡服骑射”才使中原乃至南方的男人在长袍或长衫里穿上有裆的裤子。不过早期是开裆，就像今日小孩穿的开裆裤，再早也不过是将两个裤管用带子系在腰带上，形同套裤，可惜现在的年轻人对套裤不太熟悉了。20世纪50年代、60年代时，老年人在长裤外穿棉套裤，骑车人在雨衣下穿雨套裤，这都是旨在保护腿部。有裆的裤子被古人称为裈。我们可理解为人有两条腿，因而出现裤子这种服装是一种合规律性的必然产物。

　　为什么说哈伦裤不像灯笼裤呢？灯笼裤的裤管中间肥大，裤管下端收紧，一类是中国晋北女子穿的灯笼棉裤，一类是习武人穿的绸子料裤管肥大而末端收紧的，这些灯笼裤还不太像如今的哈伦裤造型。

　　中国清代时有一种鸡腿裤，由于使用棉布或绫罗，加之中式裤的腰，因而上端显得较宽松，但膝下有裹腿，所以形成下端紧瘦，形似鸡腿而得名。当年多见于武士或力夫。清代文康《儿女英雄传》第六回写道：“只见一个虎面行者，前发齐眉，后发盖颈，头上束一条日月渗金箍，浑身上穿一件元青缎排扣子滚身短袄，下穿一条元青缎兜裆鸡腿裤。”

　　欧洲16世纪时，贵族男性中时兴一种南瓜裤。欧洲男人讲究袒露双腿的肌体结构，因此穿长筒袜。当年，长筒袜上端向外膨胀，呈现出马裤形状。由于它的外形和体量接近南瓜，所以得名。为了保持这种裤形不变，里面需要填充马毛或者亚麻碎屑等。南瓜裤的表面还通常饰有图案化的刺绣布块或由刺绣做成的透孔。从画面上不难看出，法国查理九世及其胞弟佛朗希斯大公都穿着当年很时髦的南瓜裤。

　　同时期的德国人不太喜欢这种球状的南瓜裤，他们和北部邻国都爱穿奇特的步兵裤。裤上端也很宽松，只是不呈球形。每个裤管上有四个透气孔眼，还曾流行过16个到18个孔眼的式样。裤管内的填充物也不是马毛和亚麻碎屑，代之而用的是大量的丝线，以此来显示着装者的奢华与富有。外表面料呈波纹状，有些还要缀上绣饰的带子和立体的布艺花朵。这些裤形由于裤腰部位收缩了几英寸，膝下又是紧裹腿部的长袜，因而更像今日所说的哈伦裤。

　　总之，人们不满足于不变的裤形，希望它常变常新。今日，哈伦裤又被兴起，我由此想到的其实还有20世纪80年代的萝卜裤，都是上肥下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