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对于机器人情节似乎有着病态般的追逐”,这话是《银翼杀手》导演雷利·史考特在1982年说的。似乎2005年的爱知世博会试图证明这句讽刺,尽管这届世界博览会打出了“自然的智慧”,这样的环保主题,但是作为一贯以炫耀新技术而闻名的世界博览会,似乎只有机器人技术的展示,才能用来区别本届世博会,与2000年
德国汉诺威世博会所倡导的“人类、自然、科技:蓬勃发展的全新世界”,这样的宏大主题相区别。
正如同英国科幻小说家阿瑟·克拉克在一篇评论中写道的:“阿西莫夫这些美国人天天杜撰机器人时代的规则,可智能机器人技术在20世纪根本不现实,也许只有21世纪某个时刻人工智能技术的突破,才会成为机器人时代的标志”。实际上这种预言随着2005年世界博览会上机器人的“群魔乱舞”,正在逐步走向现实。甚至有技术评论认为这次的世博会不如改名为机器人展览会,撇开环保和各国形象展示的固定部分,只有机器人能够作为这届世博会的标志,就如同1878年那届世博会上爱迪生的留声机与贝尔的电话一样,成为19世纪的符号,同时彻底的改变了此后世界的文明状况。这种符号的作用似乎随着世界博览会被更大范围的放大了,尤其是在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环球游走还是奢侈旅行,且信息还充满鸿沟的时代。
正如同来参观爱知世博会的《大众机械师》作者桑塔夫在自己博客上写的:“如果你看过2004年11月19日在东京举行的国际机器人大展,就不会为这次世博会上机器人技术的泛滥惊讶了。”不要将那种大学生的机器人足球赛当作机器人,与此次世界博览会上的机器人相比,那些仅仅是学生玩具级别,从技术角度充其量是昆虫类的条件反射作用。麻省理工学院主办的《技术观察》杂志曾经探讨日本为什么热衷机器人技术,在他们看来之所以日本的机器人压过了美国,根源在于日本研究机器人大多数都是以公司为单位,而美国和欧洲更倾向于大学和各类实验室搞机器人。索尼、丰田、本田、日立、三菱,这一系列的公司成为了世界机器人的代名词,而没有多少人能够知道赛贝尔研究所和国家机器人实验室。将机器人作为商品销售早已经成为了日本电气企业内部设定的21世纪目标,各种传统电子设备早已经市场饱和了,像索尼的机器狗爱宝这样的娱乐产品,极大的迎合了商业的需要,同时为机器人技术的正循环发展提供了空前乐观的商业局面。
不论是这次世博会门口那位会说多国语言,面目表情温柔惆怅的导游女机器人Actroid。还是富士的清道夫机器人ROBOHITER RS1和松下电工的清洁工SuiPPi。这些机器人的出现很大程度上都体现出日本年轻一代中机器人文化的流行。当美国高中生们还在上木工课的时候,富士山下的田宫模型正在不予余力的用玩具的方式来提供机器人的基础知识,太阳能电池板、电子感应器和各种机械连杆早已经可以在不少玩具店内买到了。电视上我们总是能够看到各类机器人合体变形,在街头机器人合金玩具套装模型早已经廉价。网络上时不时会看到雪铁龙C3汽车变成机器人跳舞的广告,甚至连耐克球鞋的广告板也要变成机器人,这股超级机器人现象彻底随着大众流行文化而普及。看看《变形金刚》、《超时空要塞》、《高达》这些80年代开始流行的机器人动画片,就不难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创新精神被吸引到机器人设计上来。
1、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鸟山明的漫画《阿拉蕾》了,但是其中漫画作者构思的一款偷懒机器人,却在这次世界博览会上被活生生的开发了出来。这款名为i-foot的步行机器人,被定义为未来腿脚不便的残疾人专用。在乘坐者上下时,这台拥有两只鸟类弯曲足部的机器,就如同《阿拉伯的劳伦斯》中堪比汽车的骆驼一样驯服。而未来的机器人时代,到底是两条腿还是轮子主义,这曾经是70年代机器人设计流派间争论的焦点,甚至90年代初的电影《机械战警》中也刻意强调两条腿机器人的通行性。但在这次强调机器人技术有些偏执的世界博览会上,i-foot成为了两条腿机器人方向的代表,面对其他各种各样的依靠轮子行走的机器人,i-foot显得尤其的突出。辅助残疾人自由上下台阶,这类的设计思路似乎在日本工业设计界变成了一种格式。不仅仅i-foot这类追求小碎步乱走的机器怪物,在日本汽车领域,能够残疾人驾驶自动上下座位的轮椅汽车早已经不新鲜,以至于在2004年东京车展上,一位德国汽车记者写道:“难道日本的残疾人很多吗?”这让人回想起东京大学曾经的一项研究,他们的研究结论认为因为日本这类吃鱼类软质食品的人群,根本没有使用口腔肌肉和门齿的机会,未来的这种人类嘴将越来越小,最后的极端只能是如同蝴蝶般的吸管口器。而i-foot概念会不会让未来的世界出现如同漫画《阿拉蕾》中的景象呢,懒得走动的人类们一个个都坐在机器人中,萎缩的双腿和双手就如同卡通片《忍者神龟》中长得像一团肉球似的外星人兰戈呢。
2、从《侏罗纪公园》开始,各种布景性质的机械恐龙层出不穷,各式各样的模拟恐龙展,曾经占据过80年代末全球大大小小的展览馆。但是这些机械恐龙都有一个通病,就是不能挪窝,很多都是固定在一个平台之上,即便能够动动也是依靠无数液压遥控器。而专门从事人类协调与共存型机器人系统研究的实验机构在这次世界博览会拿出了两具“活恐龙”,双足行走机器人被套上了暴龙和似棘龙的外套,27个关节的暴龙型和26个关节的似棘龙型都依靠动作控制软件来行动,恐龙机器人们采用了内骨骼结构,逼真地再现了恐龙的外观。内侧则采用坚硬的骨骼结构,表面则覆盖一层柔软的表皮。这种覆盖技术令人想起2004年全球热映的电影《我 机器人》。这一结构与普通机器人采用的外骨骼结构,也就是那种如同螃蟹内部柔软外部坚硬的结构不同,为了增大这种真正仿生的内骨骼结构,最大的技术难题在于如何在有限的截面积材料上,实现坚固的刚性,以能禁得起这些恐龙机器人3.5米的身高。碳素纤维强化塑料和超轻量铝合金被大量使用,即便如此这些恐龙也只能达到每小时1公里的行走速度,而开发费用高达1亿8000万日元。
3、“这不是科幻电影,要知道我们已经进入21世纪了,不要再做出火星人第一次来地球那样的表情”,《探索》频道的摄影师萨伯在世界博览会开幕当天对记者同行说道。丰田展馆中单座未来行动装置i-unit引出了他这一番没头没脑的评论。i-unit实际上被定义为两个后车轮驱动的四轮电动汽车,但是其充满未来感的造型还是让很多人惊讶。乘坐者并没有依靠方向盘之类的传统汽车操作系统,甚至大多数时候i-unit根本不需要驾驶者操作,其上各种传感器与展馆内的管理中心进行无线通信,利用陀螺传感器等装备,一边自动判断位置一边行驶。为了展示其自动驾驶性能的卓越,展览表演更是以钻水门,躲火焰等马戏团的方式来进行。如同2003年东京车展时i-unit的原型车第一次露面一样,i-unit车体在不停的改变着高低姿态与轴距。也许更多的人根本对i-unit以汽车自居有些异议,就如同恩佐·法拉利在晚年时说的:“4个轮子和一个发动机,从技术角度汽车在这100年间并没有什么本质的改变,也许这就是最合理的模式。”
4、磁悬浮技术,曾经是整个2004年国内争论最多的话题。但与现实并不符合,倡导轮轨技术的日本却对磁悬浮超导线圈有着惊人的偏好。《科学美国人》杂志早在1998年就曾经预言,磁悬浮技术在21世纪前20年肯定要到处铺设磁铁的。不论一贯倡导磁悬浮的德国人,还是法国人,似乎都将磁悬浮技术定义在试验阶段。在日本只有JR东海旅客铁道公司铺设了一段试验轨道,为此专门在世博会上大兴土木搭建了超导磁悬浮列车馆,曾经在2003年12月创下每小时581公里纪录的MLX01-1型试验列车成了展览的焦点。这种30吨重的车体每侧配有两个NbTi线材制成超导线圈,在液态氦和液态氮中冷却至-269℃就达到了超导状态。随时磁悬浮降低成本的新技术不断出台,似乎磁悬浮列车进入民用越来越近了,本次世界博览会上最新的技术将超导线圈的超导温度降低到-253℃,线圈材料被铋线材取代,同时不再需要液态氦来直接冷却。
5、本田公司曾经被《连线》杂志誉为当代对机器人技术最迷恋的企业,似乎展示智能控制技术,成为了当今机器人领域最有成就感的事情。丰田为此甚至秀出8台机器人组成乐队,通过配备人工嘴唇,以及活动手指,演奏小号等乐器的方式,来传达机器人已经是能够使用的工具的设计理念。也许没人在意这些机器人现场演奏的《圣者进行曲》有什么艺术内涵,就如同80年代初的孩子们第一次看到海豚表演的兴奋一样。这番场景让我们想到了科幻大师阿西莫夫在小说中写道的:“没有人工智能的机器只不过在实现预设程序,他们还不是真正的机器人,但是当机器躯体越来越完善的时候,给不给机器开发思想,则是人类头疼的问题。” (尚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