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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害死猫》树立写实派惊悚片典范
于今日登陆全国院线的惊悚悬疑片《好奇害死猫》此前围绕“申报奥斯卡”、“删减激情戏”、“暴力场景过于残忍”等话题性事件进行了抢人眼球的商业炒作，影片里胡军、刘嘉玲、小宋佳、廖凡等明星之间的情欲戏份也屡屡被新闻和访谈提及，于是影片更多被舆论导向引向了下三路，它的真实品质反而被忽略了。其实《好奇害死猫》在商业的“惊悚”和“情欲”外壳下，蕴含的是极具现实关照和警示的人性深意，只不过一向强调“电影一定要好看好玩”的导演张一白很排斥把自己的作品弄得过于说教罢了。他在接受我们的采访时坦承他更愿意当一个能在多种商业类型片之间游刃有余的“职业导演”，而不希望成为什么曲高和寡的艺术大师。对当下统治华语影坛的古装大片风潮，他的态度是“你给我50万我也怀着拍大片的心态去搞”；对于影片中最具话题性的“激情戏”，张一白阐释说：“这部电影里确实有激情戏，但这些戏是刻画命运、内心，甚至灵魂深处的真实需要，如果为了激情而激情，那就不正常了。”
我的目标是连拍五部不同类型的商业片
记者：拍完《开往春天的地铁》这部爱情片以后，你似乎就“沉寂”下去了，很长时间没有作品出来，原因何在？
张：《开往春天的地铁》也是类型片，爱情文艺片嘛，但拍它的时候我其实并没有做好拍电影的准备，只是因为找到了资金，同时那个剧本的感觉又符合我当时对感情的思考，于是就拍了。很多导演的第一部作品记述的都是自己的故事，酝酿了相当长的时间，我不是。《地铁》之后我进入了相当长的“瓶颈期”，我一直在考虑接下来应该拍什么样的电影，这个思考整整持续了三年。
记者：《开往春天的地铁》的口碑其实还不错，但在票房上并不成功，是不是也导致了你的思考？
张：没错，《地铁》给我最大的反思，就是一部影片即使本身具有很好的商业潜质，如果缺乏良好的市场运作的话，一样没有市场。
记者：当时为什么运作不佳？是因为缺乏经验吗？
张：《开往春天的地铁》是三四月份做的宣传，但是直到十月才在北京上映，那时候投资方已经没钱投在宣传上了，我们只能通过各种朋友来张罗，最后的市场结果当然令人失望，我当时甚至怀疑自己这一步走对了没有，很迷惘。可两年之后周星驰给我打电话对《地铁》给予了很好的评价，台湾的焦雄屏也在她的文章中称没想到内地有导演也可以拍这样的商业类型片，曾志伟看完片子也希望跟我合作……他们的反应又唤起了我沿着这条路继续往下走的信念。
记者：这条路就是“商业类型片之路”？于是今年你连拍了《好奇害死猫》和《夜·上海》两种风格迥异的类型片？
张：其实当初拍《地铁》的时候我们就提出过一个“新都市电影”的概念，但是怎么解释这个概念？谁也不知道，因为缺少实践。所以在这三年当中，我一边反思，一边找剧本、聊剧本、写剧本。我有很多想要表达的东西，我需要寻找到表达的方法，我应该对自己的职业生涯有所规划，经过这几年的积累，现在我手里已经有三五个非常成型的剧本，只要有人投资，随时开始建组投拍。《好奇害死猫》和《夜·上海》就是这阶段的产物。
记者：既然反思明白了，接下来是不是有更长远更切实的计划？
张：我的目标就是连续拍出五部风格、故事、类型各不相同的作品。《好奇害死猫》是悬疑惊悚片，《夜·上海》是浪漫幽默的都市爱情片，而下一部《少年》就是青春片，更火爆、更激情飞扬，再下一部可能是歌舞片，也可能是侦探片……我希望这几部片子可以给观众造成不同的新鲜感和刺激。好多人说我擅长拍爱情题材，其实爱情只是内容，不是风格。
人与人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惊心关联
记者：先说这部首先面市的《好奇害死猫》吧，这部电影的片名从最初的《茄子》到最终的《好奇害死猫》，经历了一个怎样的确定过程？这两个名字都挺令人费解的，当然后者更商业、更吸引观众。
张：你不是已经看过片子了？因为里面涉及到照相馆，大家拍照的时候都会说“茄子”嘛（笑）……现在定名为《好奇害死猫》，就总有人在问：谁好奇，谁是那只猫？这个问题其实没有答案。其实我的作品的名字都算比较怪的，比如《将爱情进行到底》，比如《开往春天的地铁》，包括这个《好奇害死猫》，其实某种程度上都是文不对题的，我希望片名上口、醒目、吸引人，至于是不是它就那么贴合作品的内容？我觉得未必。比如说《将爱情进行到底》，其实里面的人物没有一个进行到底了，再比如《开往春天的地铁》，其实是个挺悲观的电影。至于《好奇害死猫》，我觉得只要这个名字好听就行了，它能吸引人啊，能达到这个效果就行了，至于谁好奇？谁是猫？我也不知道。如果非要让我说的话，我觉得好奇心是人类所共有的特征，谁好奇？大家都好奇，谁是猫？我觉得电影里面的所有人可能都是一只猫，互相都对别人有一种好奇心，于是互相的命运都因为好奇心而改变了。
记者：作为一部惊悚悬疑片，《好奇害死猫》里面有很多向经典片段学习或致敬的场景，比如幽闭的恐惧、突然四溅的鲜血……你觉得它的新意在什么地方？
张：悬疑惊悚肯定有它的类型所在，你看的时候，被环环相扣的悬念所感染，你感觉明白了，其实是错的，这就是悬疑。但我们这个电影的悬疑是建立在现实基础之上的，一般悬疑可能就是编一个深宅大院、古墓幽灵、谋财害命什么的，这些老套我们都放弃了，我们想表达的是发生在现实生活中人与人关系的不断变化，随着镜头的推进，我们会悬疑般地发现，在这些表面没有联系的社会关系中，人与人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某些联系竟然是惊心动魄的。
剪掉的激情戏很可惜
记者：作为一部悬疑惊悚片，影片最被关注的却是里面比较多的激情戏，你怎么看待这些戏份？
张：我觉得是影片的需要。有一些电影，要是抽离了性爱，就不靠谱了。我们这部电影里的激情戏是为了刻画命运、内心，甚至是灵魂深处的东西，要把这些拿掉的话，人的情感动机，人的行为原因，就都会是不成立的。大家要是看完这部电影应该也会有这样的认可。
记者：这些激情戏拍的也比较写实、直接，不像很多电影里处理的那么唯美。
张：有些演员和导演喜欢处理得唯美一些，可我不喜欢。什么是唯美？唯美是《花花公子》和《阁楼》的调调，那反而成了色情了。我们需要的是自然的、健康的观念，我觉得正常的健康的自然的男女关系，就如同我们生活中的吃饭喝水，难道我们吃饭喝水是不正常的事情吗？反而为了激情而激情是不正常的。
记者：被删剪的激情戏大概有多少？
张：有一段激情戏最初有一分多钟，但最后剪到只剩下10秒钟了。其实那段是特别自然的，拍得很有节奏，就像“野兽”的行为（笑），现在剪剩下10秒钟，反倒没有节奏了，反而显得不健康（笑）。如果你看完了那一分多钟的，再看这10秒钟，会觉得很正常，一点都不跳。
还有一场剪掉了大概五六秒钟，就是廖凡扮演的保安在一个地下车库里面，他想跟刘嘉玲发生关系，最后关头却不行了，为了体现他小人物的无奈，就让他提了一下裤子，结果把这个也剪掉了。其实这是严肃的创作，提裤子是一个悲剧的思路，结合剧情看的话，看到的是人生的苍凉和悲哀，体现了保安从精神上到肉体上的双重悲剧性，我觉得剪掉了很可惜。
我的心态不会被投资多少所左右
记者：《好奇害死猫》在投资上已经算是规模很大的电影了，但跟现在流行的大导拍大片的“史诗规模”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你自己有没有想过也玩一次“巨大”的类型片？
张：我觉得对于每一个导演而言，他拍的每一部电影都是大片，无论成本的多少，他都要带着一种拍大片的心态去拍。至于钱多钱少，或者说多少钱算大片，这都是局外人的想法。作为一个导演来说，你给我50万，我也要抱着拍大片的心态，你给我五千万，我也要抱着拍大片的心态。我觉得还是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吧，作为电影导演来说不能以钱多钱少决定自己拍电影的态度。
记者：其实不论投资多大，导演都应该向投资人负责，但现在跟以营利为主的商业大片相对应的，是很多人在“扎钱”拍所谓的艺术电影，拍完后完全没有票房，是不是因为他们的心态在出发点就有问题？
张：在产业背景下谈电影，必然要涉及到投入和产出关系的问题。所谓“扎钱”，并不是指正常融资，而是带有蒙投资方的意味，只谈索取，不谈回报，只要能让我片子弄完，即使后面洪水滔天也与我无关，然后继续去“晕”更大的事儿。这很能体现当下的现实状况，这种状况只会让投资环境变得更加恶劣，更加无序，形成恶性循环，最终的结果是不但你拉不到更多的投资，而且让投资方对整个产业产生不信任感。（记者 许涯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