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再好的戏也出不来。”当初李雪健为某喉咙药品做广告的一句广告词说得恳切，在电视里滚动播放数年之久，所产生的效应和他在《渴望》中塑造的宋大成一样，家喻户晓。巧合的是，正在播出的电视剧《搭错车》里，李雪健所饰演的却是一个自始至终没有台词的哑巴，没有声音，能出好戏吗？

    记者：《搭错车》里您演的孙力是个哑巴，22集的电视剧里不说一句话，您表演起来有难度吗？

    李雪健：刚接这个剧本时，我一想到要演哑巴，只靠眼神和动作吸引观众连看22集，就特别兴奋。应该说演一个残疾人要比演正常人有更大的难度，因为演戏、特别是演电视剧，台词是塑造人物的重要手段，而《搭错车》里的孙力几乎没有语言，这样面临着是否被观众理解和认可的问题，我希望尝试一下、冒一次险。

    记者：那您这次冒险的感觉如何？主角不说话，这部戏会不会很闷呢？

    李雪健：感觉不错，比我预期的要好。说实话，因为体力的原因我多年不接这么大的戏了，但剧本的冲击力让我很有兴趣。开拍前，我就和导演高希希有个共识，绝对不用哑语。孙力他不是天生的聋哑人，只是一场大病烧坏了声带，他能听得到，所以我给他设计了一些直观、简单的手势，让观众一看就知道他的意思，到他最气愤或者最高兴这些情绪比较极端时，他会靠声带的气流冲击简单说出他想说的话，而正因为他几乎无声的“大声”表达，更加显示出他这个人物的无力感、凄凉感。情感这么饱满的戏当然不会闷。

    记者：您以前在广告里说，“没有声音，再好的戏也出不来”，现在您演了《搭错车》，什么原因让您的看法改变了？

    李雪健：呵呵，那个广告大家都看了呀？那时候挺傻的，我以后就争取少干点傻事吧。

    记者：《搭错车》表现了父女亲情，孙力为了养女的生活、前途一次次的忍辱负重。高导说好多感人至深的细节都是您设计的，他形容您是一台情感制造机。您是如何做到的？

    李雪健：我也是父亲啊，呵呵……十几年前，我爱人在医院生孩子，我骑车回家给她带吃的，还没到家医院就打来电话说生了，我赶紧回去。看见孩子第一眼，还没觉出好看还是不好看，就是立刻有了一种责任感。往后，我对男人的称呼也有了更深的体会，觉得为了孩子必须好好干。至于感人的细节从哪里来，我只能说是父亲责任感的自然而然流淌。我记得有一场戏是孙力打女儿，剧本没这么写，但当时我觉得还是打的方式比较恰当，虽然是一种粗暴的方式，但这正是一个父亲基于对女儿的爱而导致的无奈举动。当然，光展现生活也不是表演，艺术需要一种神，就是在生活中提炼出来的精华。

    记者：生活中您是怎样的一个父亲？和孙力一样吗？

    李雪健：我是一个严父，教育孩子第一点是做人，一定要走正道。可惜我因为职业和身体的特殊性没有专门时间管教孩子，多半是她妈妈、姥姥、大姨在照管她，一想到这一点我就觉得是欠了孩子的，特别是今年他要参加高考。而我扮演的孙力却倾注了自己的全部力量养育女儿，剧中刘之兰有句台词说得好：“什么是爱？爱不是能给多少，而是有多少就给多少。”

    记者：您是一个恋家的人吗？

    李雪健：是啊，人人都有家，家给了人支撑。你看《搭错车》里的孙力，其实他在家里就是坐着看女儿写作业或者干干家务，但就是这种平淡的生活才能让人心安理得。他对李玉琴的感情不也表现出对家庭温暖的渴望吗？并不要求荣华富贵，只是同甘共苦相互扶持的温暖幸福感。我和我爱人现在就是这样的感情，曾经有件小事给我印象很深。我那时上午治疗，下午拍戏。有一天我和我爱人刚到医院，就有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走过来给我鞠了个躬跟我说：“叔叔，我妈妈是您的影迷，她跟您得了同一种病，今天就在那面坐着等着治疗，您能不能过去跟她笑笑？”我答应了小伙子，和我爱人走过去。当时那边坐着好多人，我也不知道哪个是他妈妈，就感觉到我爱人捏着我小声说：“快笑啊！”这样我就在那些人面前从头走到尾，也从头笑到尾。事后，小伙子又给我鞠了一大躬说谢谢。后来我就一直记着这件事，是我爱人的提醒让我能够给予别人快乐。（金力维／文　刘航／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