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最近有人说《琥珀》、明星版《雷雨》等让民众视线重新聚焦话剧,你怎么看?
杨婷:明星的方式很好。如果有观众喜闻乐见的明星出现在话剧中,他们就会自然冲着喜欢的明星而走进剧场。但是,一定是好的戏剧才会拉进很多的观众,这样才能培养很好的话剧欣赏习惯,使他们从此以后不会关注明星,而是会关注话剧本身。我虽然还没来得及看《琥珀》,但《琥珀》剧组都是演技派的明星,他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出来的,会把握好角色的关系和处理,而不是纯粹的娱乐大众。明星确实能够带动观众,但必须要把合适的明星放在合适的戏上。拼凑的班底是有害而无利。北京人艺、国家话剧院很多戏都请的明星,但他们本身就是非常好的演员。他们的心中也非常热爱话剧舞台,包括导演找的也都是演技派的明星。但我对打着明星旗号,希望在话剧上挣钱的出发点是不太认同的。孟京辉,袁泉、刘烨他们在《琥珀》中的组合,就是舞台艺术的美和明星的光环结合得最好的。袁鸿:在《圣井》中出演男主角的演员毛孩也是明星。很多歌星或主持人也喜欢演话剧,如果他们碰到非常好的导演,也可以在舞台上站放出光彩。明星效应应该是
“双赢”。
记者:《圣井》是中戏92级表演系毕业十年的一次集合,戏中主要演员如何看待自己的表演?
杨婷:我们班除了毛孩还在演话剧,其他很多人十年都没上过台,有人在拍影视,有的做生意,有的做广告公司,也有的发唱片。大家停下各自的事业,找到十年前在学校按部就班的方法排戏,而且是一部很严谨的戏,实现一个心中的梦想,大家应该都是很满意的。当然,十年不上台,很多人都非常紧张,首场演出时有很多人的肌肉都甭紧了。
记者:你个人有什么进一步的打算?
杨婷:我打算用几个月时间调整一下,看看国内外有哪些艺术节,给自己汲取一些新鲜的营养,否则感觉老是看到这一小块天空。年底计划再推出一部新戏。《圣井》做得很简单,很冲动。去年12月24日跟全班同学说了,1月5日就排练了。实际上,一部成熟的戏应该在建组之前就着手宣传策划,而我们却在演出同期到大学贴海报,做宣传。
记者:与十年前相比,你觉得话剧仍在低谷还是逐步升温?
杨婷:话剧的观众越来越多,走进剧场的人越来越多。各种各样的话剧形式都出现了。最可喜的是,越来越多的大学生开始喜欢话剧了。上大学时只是专门从事行业的人比较喜欢话剧,但现在很多人有志于自己搞戏。袁鸿:最困难的就是个人搞戏。在中国,一大部分的观众是冲着院团去的。社会团体搞戏就会导致观众的一些担忧,他们对制作、导演和演员的水平都会有疑问。观众和民间戏剧之间缺乏更多的了解和信任。这两年北兵马司剧场坚持推一些好的年轻人的作品,逐渐形成了自己的风格作品和运作模式。但作为对中国戏剧的补充,却仍显力量不足。从经济的角度看,一部民间戏剧的演员赚两三百元一场就很不错。从舞美上看,一部民间戏剧顶多花费十万元,但国家院团至少是100万元。更为严重的是,《圣井》和类似的严肃题材的作品太少了。上世纪90年代中期较多,但后来就渐趋商业化。
记者:我知道有很多人问杨婷为什么不去院团?
杨婷:我毕业后分到福建人艺,在地方由于资金等因素的限制可能几年都不会拍一部戏,为此我重新回到北京。进院团当然很好,但现在各大院团也是人满为患。民间戏剧发展困难的主要原因是没有良性循环的市场机制,而是非常单一化。很多人好不容易弄了一部戏,却往往赔上很多钱,难以收回成本。袁鸿:国家院团和民间戏剧的市场环境不对等。由于双方所持资金的不同,在舞美等方面的行业标准被大制作抬高了。其实,目前中国特别缺乏用低成本做好戏做大戏的概念。如果民间戏剧的市场推广和国家院团的宣传对等,观众对民间戏剧的了解和信任就会增强,民间戏剧就能很快完成一个回收,继续创作。国家、政府和城市必须要给民间戏剧身体力行的机会,才能让他们发展。虽然热爱话剧的人都坚信:话剧是不能商业化的。但很多人都坚持不住,例如《保尔·柯察金》,多好的一部戏,最终还是赔了,熄灭了很多人的话剧梦想。杨婷:如果《圣井》按票房回收的预算,以8000元每场连续演出25场获得的20万元还远不够制作费用。而音乐原创、舞美灯光以及多媒体技术的运用也需要资金,演员和剧组成员也不能是志愿者。《圣井》剧组的演员都不愿拿报酬,他们希望成立一个剧社,把这笔钱作为基金。袁鸿:从政府扶持的角度,英国皇家莎士比亚戏剧团所得的财政支持和其他院团相比是对等的。日本20个优秀导演所率领的院团每年平均所得资助基本持平,这仅占他们全年运营经费的四分之一,剩下四分之三是靠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