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静蕾执导的第二部电影《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本周五公映。作为演员的徐静蕾出道多年,一直有着相当不错的口碑,而作为导演,她的新作每每问世,总是伴随着争议。当一个偶像明星向“才女”转化时,注定要经历一个被重新打量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影评人的敏感也许远远超出她的想像,“女权主义、做作”等尖锐的评价见诸报端,徐静蕾打趣地说,“我有那么复杂吗?《来信》已年满18岁了,该独立了,我不会再多想什么。”
记者:看过茨威格小说的人,常常感动得一塌糊涂。看过你电影的人,是不是也有同样感受?
徐静蕾:其实看过茨威格小说的人,感受大相径庭,很多女性就觉得他是一个地道的男权主义者,夸大了男人在爱情中强势,贬低了女性,而一些人的确被感动得流泪满面,包括我自己,所以片子引起争议应该很正常。但有一点肯定,每个人感情经历不同,体会也不一样,十多年前我看《来信》,把它当琼瑶小说读,觉得男主人公真坏,现在感受完全不一样了,在《来信》中每个人都可能找到自己的感情参照系。
记者:拍《来信》你把故事搬到了中国,情节也有些变化,会不会让人觉得味不对了。
徐静蕾:爱情是全世界最通用的语言之一,爱情不分东西南北,所以在哪儿拍并不重要,关键要看合不合我的理解,比如我决定拍《来信》时,有人建议到上海取景,觉得有洋味,但上海已被拍烂了,好像一提旧中国就只有上海似的,我决定在北京拍,是因为在北京我有家的感觉。
记者:看小说的人觉得茨威格男权,看过你电影的人觉得你女权,这是个有趣的矛盾。
徐静蕾:我不知道女权是什么意思,难道因为我是女导演,有一些女性的视角和感情就“女权”了?我不喜欢这种提法,从我个人经验,生活中大谈女权的人,往往特别自悲,我不认为谁比谁低一等,我挺自信。如果涉及到片中人物关系,我就更不能承认自己女权了,如果我拍片前必须先设定一个道德立意,那片子就没法拍了,我不愿意做的恰恰就是道德评判,男人与女人谁伤害谁是说不清的一件事儿。我觉得一个导演最重要的应该是如何用电影表达自己的看法,而不是向别人解释自己的电影。
记者:片中的爱情多少有些另类,老百姓能接受吗?
徐静蕾:《来信》上世纪40年代好莱坞曾拍过,片尾男主人公非常后悔,并去寻找那个深爱自己的女孩。这样的处理可能更商业,或者说更能迎合多数人的趣味,但味道就少了。我并不是不追求商业,我一直认为商业与艺术在一程度上是统一的,我愿意按我的理解拍,其实生活中很少存在有头有尾的故事,更多的时候是有开始没结果,惟一一定的是每个人的生命都有终结的时候,在这之前,人生充满各种可能性,所以我喜欢开放式的结尾。
记者:有影评人认为你的作品充满做作与刻意,我听不出这是不是善意,往往这样评论的前提都强调你是个有个性的导演。
徐静蕾:我不知道做作是什么意思,现在我对很多形容词充满怀疑,比如什么“浪漫”“美好”,如果把做作理解为刻意的话,那我的电影就是刻意。我刻意地想让观众知道我在说什么,我觉得《来信》每个人都能看懂,这种刻意是对的。
记者:可能是你从演员转做到导演给人一种较劲儿印象。
徐静蕾:较劲儿我承认,也许是我眼高手低,我不喜欢被既有的模式压倒,愿意尝试关于电影的一切。结果证明,这样的感觉很刺激,比如,当了导演后,我觉得干导演比演员轻松,虽然大伙儿都不信,但这就是我的感受,不去干导演,我永远体会不到。
记者:有种说法你在西班牙获奖是迎合了外国人的趣味,其实现在中国电影在外国获奖,往往给人一种很可疑的印象,你有什么特别体会。
徐静蕾:外国人更喜欢对你作品中的具体问题做评价,比如,他们特别喜欢小男孩在舞厅里一场戏,觉得很有设计感,我喜欢这种导演间的技术交流,觉得特别实在。
记者:这周影片终于要上映了,你的心情怎样?
徐静蕾:我觉得《来信》就像我的孩子,年满18岁了,终于长大了,可以独立了,不管别人说什么我无所谓,只会默默地希望它能成功,其他就不再多想了。(吴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