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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不笨》
新华网 (2002-07-12 08:26:40)
稿件来源:



 

  高考在万众关注之下拉上了帷幕,但香港的电影市场上,一部有关儿童教育的新加坡影片《小孩不笨》正在热映之中。早想在高考前评论一下这部让人感动的影片,但始终担心会因此令考生们军心涣散,如果真的如此,恐怕我们无论如何也担当不起这个罪过。高考已告结束,暑期也已经开始,所有的有关教育的话题都可以趁机说出来。无论是学生还是家长,在高考后的炎热夏天里,都应该看一下这部《小孩不笨》,也好借此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学习观、考试观、升学观。以此作为高考后的必修课,相信大多数人都会从中找到自己的影子,认识到自己早该认识到的问题。

  揭露畸形教育制度

  学校有年级之分是天经地义的事,这个在上幼儿园时很多人已经知道。但除了年级之分外,还有等级之分则显得有悖常理。为了区别于社会,很多人把学校称为是象牙塔,以此来昭示它的纯洁和神圣。然而学校真的就如同文学作品里描述的一样,圣洁到一尘不染吗?相信凡是有过上学经验的人都会给出了一个真实的答案。《小孩不笨》里,我们同样看到这样一个真实的答案,而且它真实到让我们觉得所有故事就发生在我们身边。
  新加坡在游客的印象里是个安静、整洁得全无尘嚣感的世界,但这里的教育制度却有着我们似曾相识的畸形和怪异。学生在四年级时就会被分成EM1、EM2及EM3三等,EM1自然是这个世界里的高贵一族,EM3显然是这里最差的一伙人。EM3是被筛选出来的下等货色,因此总是被人戴着有色眼镜看,而这些戴有色眼镜的人不仅包括读EM1的学生,还包括学校里的老师,因为他们已经认定了这些人是没有成材可能的笨孩子。学校本来是孩子们最值得回忆的地方,但在读EM3的孩子眼里,这里却像是监狱。这在影片的开头处,Terry便告诉了我们学校在他心里的形象。表面上的伪善,掩盖不了它歧视弱小的虚伪。
  在所有的有关教育的影片中,《小孩不笨》对畸形教育制度的揭露显得最为直接。虽然它不停使用一些暗喻来表露真实想法,但这些暗喻因为太过形象贴切,反而给人以直截了当的感觉。这就像是一个人在绕着弯子骂人,结果骂出来的效果比直接的粗口更具杀伤力。人人都在说有文凭就可以打政府的工、就可以拿高薪,公司都在要求自己的员工说英语,在经济低迷的时期家长没有理由不去为孩子的前途操心。畸形的教育制度、选拔人才的机制将象牙塔变成了孩子眼里的监狱,我们是该为社会找到了一条行之有效的选才机制而庆幸,还是应该为孩子的自尊受到伤害、童年失去乐趣而悲哀?《小孩不笨》没有给我们更深入的答案,这个看来只能由观众来回答。

  针砭病态棍棒教育

  国彬的家庭在现实生活中很具代表性,同为上班一族的父母没有更多的时间花在辅导儿子的学习上。用国彬老妈的话说,他那在广告公司上班的老爸每天回来只和他说三句话,一是吃了吗,二是作业做完了吗,三就是睡觉吧。国彬的老妈虽然尽力多花时间在他的教育之上,但怎奈孩子的心思不在学习之上,绘画倒是很有长进。“望子成龙”可能是我们的祖先发现的放之四海皆适用的一句话,在新加坡人当然不会例外。“棒打出孝子”则是老祖宗发明的一个没有得到公认的教子方案,不过这一不太高明的招数,在华人社会显然还是拥有很高的支持率和使用率。听身边的人说自己的孩子有藤条伺候就是90分,没藤条就是40分,国彬的妈妈也开始让儿子饱尝皮肉之苦。看到国彬在藤条之下哭泣的惨状,很多人似乎看到了自己童年的影子。
  导演梁智强显然意识到了这是一种病态的教育模式,但健康的模式在哪里。导演自己在影片中就饰演国彬的老爸,他也曾劝妻子不要再打孩子,但在一次盛怒之下他同样一巴掌将儿子打倒在地。这是整个社会的病,虽然梁智强诊断出了病症、甚至找到了病因,除了揭露他也无力给出更好的治疗措施,无奈!


  挑战传统成材观念

  望子成龙这句显得早已过时的话,现在说来的感觉不仅是丝毫无法给人认同感,更令人觉得这是一种病态的趋利心理。成龙也既是成功,当年听得最多有关成功的解释是出人头地。出人头地是要靠付出努力的,当《小孩不笨》中那位女老师在讲台上口若悬河地解释付出努力便会出人头地的道理时,小酷哥文福的一句话让这位老师的表情比哭还难看。你站在讲台上十多年算是出人头地吗?不管她是不是出人头地,但她的观念和很多家长的观念一样没有改变。他们就是要你出人头地,而他们支持你走向成功目标的手段是大棒和藤条。
  到底什么是出人头地,怎样才算是成材。片中的国彬每次考试成绩都不好,但他却在绘画上很有天赋,不仅获了国际大奖最后还被邀去美国留学,这算是出人头地吗?这一例子正是梁智强对新加坡人传统成材观念的一个挑战,但这些有关教育的观点岂止是在新加坡才具普遍意义,在整个华人社区应该都具普遍性。

  给明哲保身温柔一击

  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也是老祖宗们给我们留下的古训,虽然它的原意是持反对态度,但现在引用的人多半拿它来做明哲保身的护身符。文福、国彬和Terry算是EM3一族里关系最为要好的朋友了,但在文福、国彬被人诬陷,每每需要Terry作证之时,他总是哭着出来说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原因是他老妈根据自己的经验不断告诫他,不要多管闲事。
  说到这里我的内心很觉得歉疚。就在我写这篇文章的三个小时之前,我刚刚和别人一起抓住了一个在马路上抢劫的人,但当事情结束之后,我却没有感觉到一丝自豪,反而是深深的歉意,因为就在几个月前,在同一段路上,我眼睁睁看着一个拦路抢劫者从我的身边跑过,我却无动于衷,当时出现在我脑海里的一个可耻念头居然是,如果我抓到他以后会不会受到报复。我当时的懦弱同样源自于当年的教育,不要多管闲事是一直萦绕在自己耳边的教诲。写稿的时候,我再次想起了几个月前自己的自私,遗憾和悲哀一起袭来。难道我们的勇气必须只有经过内疚、自责之后才能培养起来,在此之前我们的家庭教育就不能做得更多吗?
  《小孩不笨》中,编导梁智强向Terry和他老妈的明哲保身态度也温柔出击,文福、国彬对Terry的一再相助其实就是导演对这种义举的支持,对Terry和他母亲自私行为的不屑。最终Terry为救国彬的妈妈捐献自己的骨髓,实际上是导演对在社会上宏扬这种助人精神的一种良好愿望。从出击到诱导,梁智强没有把影片的立意仅仅局限在孩子的学业教育上,德育应该也在他的鼓励之列,也应该是《小孩不笨》的标志。

  教育之外的关注和启发

  《小孩不笨》今年春节期间在新加坡上映时,击败很多港产贺岁片,在当地的票房榜上独领风骚,成为新加坡历史上第二卖座的本土影片。一部以关注儿童教育为题材的影片,能受到如此多的欢迎,不可能仅仅是因为影片找到了贴近生活的教育热点,成为为孩子们鸣不平的代言之作。它在教育之外,还触及到新加坡社会生活的其他方面,令成人观众很容易从中找到自己教育之外的关注点。而它在关注之余所提供的点评更令人叫绝,能在一部以孩子为主角的电影里,让成人的情感也得到倾诉,实在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一、语言的表面与内涵
  新加坡的官方语言是英语,但说实话,如果影片中一些角色说英语的水平代表了新加坡人英语水平的真实情况,我们除了佩服之外就惊奇。这种搀杂有台湾、香港等地方方言味道的英语居然说得这么流利,而且还有人能听得懂,实在让人佩服。新加坡政府在推广说好英语的运动,但导演借助一次和别人谈话的机会,以他人之口说出了,发音准确但却说话内容空洞的人就像是个字典这样的话语。语言的确很重要,但竟然提高到革命任务的高度来抓,似乎有些过头。

  二、口香糖和牛肉干的尴尬
  新加坡的牛肉干是节日里最畅销的东西,就像我们过年时的礼品一样热销。但在新加坡,吃口香糖却是一件不允许的事。将牛肉干包装成口香糖,以挑战法律这样的广告词来做宣传,果然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当然不是导演有意要与法律为敌,而只是想将这其中的尴尬尽量避免。

  三、包办一切的新加坡政府
  Terry在影片中介绍自己老妈出场时,说她的形像最象政府,因为她言必称我给你办好了一切。但她办好的一切不仅没有受到儿女的多少好评,反而受到了抗议。言外之意,包办一切的政府岂不是也同样受人非议。看来新加坡政府包办一切的做法并没有得到多少认可。

  四、沉默的新加坡人
  梁智强饰演的角色在影片中说了一个笑话,他说在新加坡是从来钓不到鱼的,因为新加坡的鱼都以新加坡的人为榜样,死不开口。虽然并无太多恶意,但显然也是表达了不满之情。政府对民众的态度就像是Terry的妈妈对孩子一样,我给你大房子、大汽车、吃的好、穿的好,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梁智强在影片中所表达出来的态度,一定程度上也是很有代表性的,而政府对影片的宽容,一刀未剪就准许上映,也显示出了政府改变做法的决心。(泊明)

  小孩不笨
  导演:梁智强
  演员:梁智强、向云、刘谦益、黄柏儒、洪赐健、李创锐
  出品:星霖电影
  级别:I级
  片长:120分钟
  推荐级别:★★★★
  文福、国彬及Terry三人因成绩不好,被分到EM3就读。他们进入EM3后,心灵受到极大的摧残,国彬的母亲给了儿子很大的压力,因她最不想的就是儿子成为“无文凭”一族;文福也常被读EM1的表哥奚落,他决定为自己辛劳开餐厅的妈妈争口气;Terry家境富足,他本人是父母眼中的乖乖仔,完全听从父母的教诲,从来没有主见,不过自幼娇生惯养也令他连最小的事都做不来。
  三位男孩父母各自不同的家长式说教、棍棒教育、放任自流,加之一连串突如其来的意外,令三个孩子的都产生了变化。每个人的变化都出人意料,但却都合乎情理。一个有关教育、成材的感人故事跃然银幕之上,其中有悲有喜,有爱有恨,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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