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

    跳窗学生一个不少

    高三（2）班的杨超对7天前的遭遇记忆犹新，这位文科班的学生清楚地记得，当时语文老师正在讲评试卷，大家对大肆渲染中的“肆”字该如何使用还产生了争议。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桌椅剧烈摇晃，“当时还以为是同学恶作剧，不过很快发现天花板上的灯管也在晃动”。杨超说，教语文的袁老师大喊“不要慌”，很快班主任陈波老师也冲到教室。此时，5层的教学楼开始往下陷，一二层的教室已经被压成废墟，腾起的烟雾已经弥漫到三楼的教室里。

    “当时三楼距地面也就三四米的高度了，而且外面的楼梯已经塌了，陈老师喊着让大家跳窗，我坐在后排窗户边，就第一个跳了下去。”杨超在落地时扭伤了韧带，但坚持着招呼同学赶紧往下跳。见杨超几人跳了下去，其他学生也纷纷往下跳，等高三（2）班大部分学生都跳到地面时，三楼已经几乎与地面齐平。

    高三10个班分别位于三四五层，三四层的学生大多跳窗逃生，而五楼的学生也在老师们的组织下从残存的楼梯下到三楼，再往下跳。

    高三（8）班的邓淑文在逃生时被震倒的课桌砸伤了左腿，她冲到走廊时，一名男生将她拉到三楼楼梯间的一个洞口，让她赶紧钻出去。没有跳窗的师生，大多从这个洞口逃生。

    一二层的教室，多是高二和初一的教室，不少被压在废墟中的学生开始向师兄师姐们呼救。杨超说，逃出的高三学生又返回教学楼，尽量用手搬开表面的砖块，救出了一些被压在最外面的学生，但更多的学生被压在了深处，没有工具的高三学生们只能尽量挖开一些小洞，让空气进入到里面，并鼓励师弟师妹们坚持，等待救援。

    当晚，所有高三学生就露宿在学校操场，不少男生参与了对两栋教学楼的救援。经过清点，高三10个班509名学生全部幸免于难，只有几十人在逃生过程中不同程度受伤。震后第二天，高三学生和其他幸存的各年级学生一起，被送往绵阳市区。

    ■复课

    老校牌重现惹哭师生

    昨天，这509名高三学生再次集中在了操场上，地点从北川移至绵阳市郊的长虹培训基地。离操场20米外的两层建筑，即将成为他们的新教学楼。在一间教室的黑板边，有老师挂起了一个倒计时牌，上面写着“离高考还有26天”，落款日期仍然是5月12日。

    学生们按照班级依次排好队，膝盖受伤无法正常行走的邓淑文也在同学的搀扶下来到了操场。复课仪式开始前，所有的师生都为地震中死难的同胞，尤其是北川中学的遇难师生默哀。短短三分钟时间，不少学生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随后的升国旗仪式中，校长刘亚春领着全体师生高声清唱国歌，刘亚春几度哽咽，后半段几乎用哭腔唱完，学生们响亮的歌声中也夹杂着女生的哭声。

    复课仪式即将结束时，刘亚春突然接到了一份特殊的复课礼物，长虹的工作人员特意一早驱车前往北川，将震后还一直挂在北川中学门口的校牌摘了下来，运回绵阳。当看到老校牌出现在现场，不少学生在队伍中偷偷拭泪。

    老师在学生面前忍泪

    这次灾难中，伤亡惨重的是北川中学的高一学生，600名学生中失踪、死亡400人。而不少老师在生命的最后关头，给学生们开辟了生命的通道，30多名老师遇难，其中就包括高三（5）班班主任孙春艳老师和代中伟老师。

    代中伟是学校教务处主任，教高三数学，当时他在老教学楼里。他的孩子在北川中学读高一，妻子三年前去世，他的尸体被从废墟中挖出后，他的孩子一直强忍着没哭出来，看得幸存老师都非常心疼。

    孙春艳在上完当天上午的课后就离开了班级，此后就再没人看到过她。同是高三英语老师的罗莉娜说，孙老师对学生特别负责，因为老家不在北川，为了不耽误学生冲刺，她把父母和侄子侄女以及自己上幼儿园的女儿都接到了北川。地震之后，一家七口只有她的父亲和侄女幸存。孙老师班上的一名学生说，就在前一天的母亲节，他还写了一张纸条祝孙老师节日快乐，谁知道第二天她就出事了。

    地震后，高三物理老师宋波一直在绵阳的安置点照顾学生，还未回过北川。在接受采访时，一名记者无意中提起他的家庭，宋波突然转过身去掩面痛哭。他的妻子在文体局工作，儿子在北川中学读高一，至今仍没消息。“我有心理准备，打算下午回北川看看他们的尸体找到没有。”宋波说，绝大多数高三学生均有或多或少的亲人在地震中遇难，不少学生的家里现在还没有一点音讯，由于担心影响孩子们的情绪，自己和很多失去亲人的老师一样，从来没有在学生面前哭过。

    据了解，两名老师的空缺将通过内部调整解决。已有幸存的高二年级老师被调入高三年级组。

    ■高考

    担心考生少拿50分

    在当天的复课仪式上，校长刘亚春还向学生通报了重灾区高考延迟一个月的消息，嘱咐学生们安心备考。他并没有透露通知的下半部分，即使学生们没有考上，也能上职业学校。“担心学生们更没心思备考了。”刘亚春说。

    得知高考延期，一直担心漩坪家人安危的邓淑文不禁抱着同学痛哭起来。邓淑文对记者说，她的志愿是四川大学物理系，这两天，她一直在治疗自己的脚伤，听说19日复课，她硬要同学搀扶她来到复课仪式现场。她表示，不希望拉下一堂课。

    有多年高三教学经验的宋波老师介绍，地震使得高三的备课工作完全被打乱。虽然教材和复习资料已经在市教育局和其他学校的帮助下准备齐全，但即使是延长一个月，也无法平复师生心中的创伤。“每人至少影响50分。”宋波说。

    针对这种情况，学校已安排在晚自习等时间为师生进行心理辅导。长虹集团表示，将为北川中学的同学们捐建一所新的现代化学校。据了解，复课将分批进行，其他年级的学生很快也会被安排到长虹集团下属企业安置，将视情况复课。 （本报记者 唐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