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8月13日,钱文忠到医院看望恩师季羡林先生。(资料照片) 戴焱淼
题记
钱文忠跟我接触到的很多学人不一样。他时尚、帅气、率真,让人很有兄弟般的亲切感。他不世故,不迂腐,不清高,也不故作深沉。他很能谈,但绝无夸夸之势、做作之风,这里面有学问、有见识、有真知。
这个人研佛法、具佛心。佛学界惊呼出了这么个有才学的后生,更有高僧大德视他为知音。在西安大慈恩寺,大和尚甚至让他手捧玄奘顶骨,亲睹释迦牟尼真身舍利。这在佛门是很高的礼遇。
他是季羡林先生的关门弟子。季门立雪,他的聪慧和勤奋让恩师感慨:人才难得!他还得到了周一良先生、王永兴先生、王元化先生等许多老一辈学者的教诲和厚爱。他是目前中国仅有的几位专业研究梵文、巴利文的学者之一。汤一介先生嘱望钱文忠:领军中国新一代杰出学者。
他的职业是复旦大学历史学系的一名教授,三尺讲台让他很受用,与学生的交流让他很愉悦。与别人不同的是,他带着司机去上课。他还收藏了不少名表和名贵的雪茄。曾有几年工夫,他无奈做了学问以外的事情,不料积下了大可让他一生安心治学的财富。所以,钱文忠的名字,不仅见诸专业的报刊杂志,更成为一些财经和时尚类杂志的头条。
更多的时候,他深藏书斋,研读古籍,手抄心经,按照很传统的师门路数做着寂寞的学问。他的《玄奘西游记》开印30万册,并且带动了一批相关书籍的出版。而钱文忠私下透露,真正的学问那是十年以后慢慢做的事业。
所以,钱文忠有很多“相”。他在央视《百家讲坛》讲《玄奘西游记》受追捧,他签售同名书籍创下6小时5500册的记录,不过是观众和读者诸君见到的一“相”。钱文忠有更多的“相”,并不为我们所知。在钱文忠主讲的《我的老师季羡林先生》即将在央视播出之际,本报记者特别约请钱文忠先生访谈。对大家所关心的师生情谊、语言学习、如何讲述历史及治学等问题,年轻的钱文忠教授娓娓道来。
《我的老师季羡林先生》将开播
季先生只说了三个字:别夸大
文汇报:现在很多观众和读者都知道你是在中学时代受历史老师郝陵生的影响,1983年开始与季羡林先生通信,然后1984年报考北京大学,投到季羡林先生门下,成了季先生的关门弟子。你觉得季先生对你影响最大的是什么?
钱文忠:这里有个现象很奇怪,很多人觉得我跟季羡林先生不一样。一方面我非常坦承地讲,季先生的确很喜欢我,是一个长辈喜欢小辈那样的喜欢;另外一方面,作为他的一个学生,他的确对我很看重。但是好多人觉得我跟季先生不像,最起码在表现出来的生活态度方面,包括生活的方式方面,我们是很不相像的。因为季先生给人的印象完全是一个朴素的老人。
其实在本质上,很多东西我们都一样,比如说在安身立命方面、处事的方面,我跟季先生很像,跟季先生学了很多。我始终觉得,在做学问方面,我始终严守季先生的路数。他的路数基本上是两条。第一条,要尽量能够接触你所研究的课题的第一手资料,比如说研究近现代印度,你完全可以通过英语资料去了解,但是研究古代印度你就不够了,最好要去掌握梵文、巴利文这些古代语言。如果要研究新疆,像季先生就完全掌握了吐火罗语等古代新疆语言。第二条,你要竭泽而渔,就是在这个领域里前人有什么成果,尤其是西方学者有什么成果,你要尽可能把它看遍。你不能去掠人所美,人家做过的研究你不能去做重复劳动。你也不要去抹杀别人的东西。季先生认为由于无知,由于不了解而再去研究,这也是一种抹杀,当然这是一种无意的抹杀。我觉得在这两点上我受季先生的影响蛮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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