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辞职赴美国学习特殊教育
沈泓和妻子儿子在美国海边散步(资料照片)
无论如何,世界上总要有人为残疾人工作。沈泓这么想,于是他做出一个惊人的决定。1991年,42岁的沈泓辞去了上海市教育局外事处副处长的工作,赴美国伊里诺斯大学留学,先后攻读特殊教育硕士、博士学位。有人对他冷言冷语:出去学什么不好,偏偏要学特殊教育,不就是与戆大打交道?
在这之前,沈泓曾作为访问学者,前往美国明尼苏达大学进修过2年的特殊教育课程,同时在当地小学做了1年半的特教老师。“那里随班就读的做法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智障孩子和普通孩子一起上音乐课、体育课,一起吃饭、参加各种活动,只有语文、数学等,才单独授课。”让每个残疾孩子都接受教育,这是美国的特殊教育给他留下的第一印象。
在美国留学的日子里,沈泓没有工作,他的奖学金既要支持自己在美的学习生活,还得省下一部分养活家人。当时也想过把儿子接到身边,却因为他没有固定收入,一次次被拒签。
身处异国,沈泓一直关心着上海的残疾人事业。“从2000年开始,我真切地感受到社会对残疾人的关爱渐渐多了。我的儿子一个月能领到400元补助,一年补贴500元医药费,逢年过节,街道还会送油、被子等慰问品。”其实,沈泓一直有个小秘密,过去在国内的时候,每次单位逢年过节发的50元补助,他都悄悄捐赠给社会福利院,“我的孩子虽然不幸,但还有家长保护,那里的孩子更需要关心。”
4 “闻到了特教的春天的气息”
1986年至今,沈泓往返中美两国11次,上海特殊教育事业的进展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今年四五月间,沈泓随同美国加利福尼亚特殊教育代表团访问了上海、北京、广州、西安。“我被上海辅读学校教师为特殊教育事业的奉献精神深深打动。”沈泓说,他同时也发现了祖国特教事业的差距和不足。
最为突出的,是国内特教的测试和诊断技术还比较薄弱,国外用了半个多世纪的检验工具,在国内却鲜有人知。“国内的不少智障孩子,仅凭一张精神卫生中心出具的智力测验证明,就到特殊学校报到了,特教学校往往要花半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全面了解一个学生。”沈泓说,他的儿子到美国后,当地的残疾人服务中心首先对他做了3天测试,了解他的智商情况、学习能力、身体状况等多个方面。然后,由专人陪同他们参观了十多所适合的学校,让他们从中选择一所。
他建议上海的特教学校扩大招生范围。“非常遗憾,我儿子在国内的18个年头里,一天教育也没能享受到。他在美国的特殊教育学校结业时,当我看到他在老师搀扶下从毕业典礼的主席台上走下来,那一刻,我们夫妻俩眼泪直往下掉。”
在美国做教授,每6年中有1个学期时间可以自由支配。这次,他义无反顾地选择回国,“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有申请加入美国国籍,因为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国心。”沈泓说,他太想为中国的特教事业做点事情。他针对中国特殊教育的现状,撰写了4篇论文,还义务为徐汇区董李凤美康健学校的特教老师举办了2周的培训,指导他们如何写个别教育计划,如何进行环境测试,如何使用行为矫正法,每次上课他都布置作业,而后逐份批改写上评语。
“这次回国,是我这些年来感觉最好的,我闻到了特教的春天的气息,十七大报告中,就专门提及发展特殊教育。”沈泓真诚地说,“期待在若干年后,中国的教育也能对所有残疾人真正实现‘零拒绝’。”
(记者 钱滢瓅 姚阿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