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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多舛 爱心永驻 “垃圾佬”家里育出个状元郎
2007年04月11日 10:42:08  来源:广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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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叶家的热心,有人送来写着“伟大的母爱”的锦旗。

 叶家和他们收养的5个弃婴。

  叶天生在美国读书时和老师的合影。

   叶新,1979年在江西失去户口,流浪至北京成为“黑户”,从此捡垃圾为生28年。这28年,他“捡”到了妻子,培养了两个成绩出类拔萃的儿子,养育了5个弃婴。

    叶天生,叶新的大儿子,16岁前一直没有户口,是典型的“黑孩子”。对于“黑孩子”来说,意味着要背同龄孩子丢弃的书包,要用别人捐赠的笔和本;但他高中三年的成绩一直排名全年级第一。

    然而在刚过去的两年里,因为没有户口,叶天生几乎丧失了出国留学和高考的机会。为了让儿子读上书,叶新花光了5年捡垃圾的积蓄去交赞助费;为让儿子能参加高考,叶新一个月内奔走2万公里为他办户口。

    眼下,叶天生终于拿到了奖学金在澳门读书。但他蹉跎的求学路如一面镜子,折射着一道横在城市流动人群眼前的户籍坎。

    叶新今年62岁,住在离北京市区大老远的东六环马泉营附近。记者来到他家时,他从一个类似仓库、黑乎乎的房间里走出来。“孩子都上学去了,就我一个人在家”,叶新领着记者进了他光线黯淡的房子。

    老人的家只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床上只有两层又脏又破的薄垫子,甚至没有一张床单。几棵已经快蔫透的油麦菜被叶新小心翼翼平整地排铺在地上——他一直不舍得花钱买菜,这是他留了好多天的几棵青菜。

    叶新瘦瘦小小的,佝偻着背,脸上架着一个大得几乎要遮住他半张脸的黑色墨镜。见到记者,他犹豫着伸出双手。这是一双在垃圾、废品、剩饭菜、动物尸体中翻捡了近30年的手——老茧像水蛭一样紧紧吸附在手心上,以至于手心的三道“川”字掌纹如同被钝刀割过的糙纸板,泛着毛边。

  谁能想到,30年前他曾是大学讲师

    “文革”前,叶新在江西共产主义劳动大学共青城分校毕业,拿到了大专文凭,学的是林业专业。毕业后,叶新留校教数学,那时他的身份是令人羡慕的大学教员。

    然而,因为“文革”各派系间的斗争,一手促成他留校的校长犯了错误,叶新因受牵连不得不回到老家江西龙南县。这时候,他的户口连同工作一起被注销了。

    叶新的人生从此挂上了“黑户”的身份。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一身份维持了近30年。

    大学讲师捡垃圾维生

    叶新回到家时,等待他的是一无所有。父亲和弟弟都早在“文革”中去世,“那时,我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甚至连一块可供耕种的田地也没有。”

    1979年3月,身无分文的叶新作出了一个影响一生的决定——去北京反映情况。

    但申诉并不如他想象的那样顺利。1982年,虽然中央的调查组到过江西调查,但叶新的情况非常复杂,一时没有得到解决。为了生存,在北京已经身无分文的叶新只能靠捡破烂来维持。不料,这一捡就是将近30年。

    1983年下半年,叶新甚至“捡”来了自己的妻子——从山东来的女子陈荣。陈荣的经历也同样坎坷,她的前夫曾是山东一个村的村支书,“文革”期间,由于某些原因一家都被告上法院,后来与丈夫分手。

    “这给她的身体和心灵带来了很大伤害,我刚刚遇到她的时候,她浑身是病,精神也有些不太正常,时好时坏。”叶新告诉记者。1984年,他在北京和陈荣结婚。

    此后,靠捡垃圾和修书包拉链为生的叶新开始四处奔走给妻子治病。“西医太贵,看不起,五六年了,我一直到处找中草药给她治病,病重的时候她连自己都不认识,医生多次劝我,别治了,放弃吧,可是我一直没有放弃。”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正是这份坚持给他带来了让他极为珍视的两个儿子。当然,两个孩子跟他一样都是“黑户”。

  流浪家庭养育5名弃婴

    几年后,陈荣给叶新生下了大儿子天生和小儿子天圣。

    在叶新家的墙上挂着一副叶新自己写的对联,上联写着“爱使世界运转不息”,下联是“心为人类循环衍生”,横批“爱心满世”。正如对联表达的意思那样,尽管这个家庭如此贫困,却丝毫没有阻挡叶新夫妻把自己的爱分享给其他孩子。

    1989年到1996年,叶新一家一直“住”在北京东单天桥的一个市场里,所谓的“家”就是用帆布一围,搭起来的一个临时帐篷。除了捡垃圾,他还帮人打扫卫生赚钱养活陈荣和孩子,直到那个市场被拆除。

    这样的“家”,叶新在北京有五六处。天桥、隧道、屋檐等,凡是能遮风避雨的地方他都睡过。东单有个老饺子馆,每到晚上9时,员工们都会大扫除,他每天给他们帮忙,可以免费吃顿晚饭。

    1993年3月,陈荣在北京饭店后面的垃圾桶里捡到一个用红头巾包着、刚刚出生9天的女婴。孩子胸前塞着一张写着出生年月的小字条。3月的北京仍然寒气袭人,孩子被冻得浑身发紫,善良的陈荣就解开自己的衣服,把孩子贴在身上,一点一点地温暖她冰凉瘦小的身体。这个被冻伤的小姑娘就在陈荣身体的温暖下一点点长大。

    之后,又有6个被抛弃的婴儿相继被陈荣捡回了家,尽管生活艰辛,陈荣依然把母爱分洒给每个不幸的孩子。每天清晨四五时,她总是先给孩子喂奶,然后才穿梭在大街小巷捡垃圾。因为没钱,孩子们只能吃很差的奶粉。老四国妙上火了,身上的皮肤开始溃烂,对这个一日三餐都不知道到哪里去解决的家庭来说,买药简直是一种“奢侈”。陈荣就咬了咬牙,买来一块香皂给孩子一点点洗、一点点擦,直到孩子好转为止。

    7个弃婴儿多多少少有些生理缺陷。“在他们治病上我就花了几千块钱。”但更让叶新痛心的是,孩子中有两个夭折了。

  赞助费花光六年积蓄

    “家里再穷,也要让孩子们吃得好一点。”叶新用最淳朴的想法养育着这些孩子,3个捡来的孩子在叶新和妻子的照顾下都开始上学读书。尽管家里时常困顿,叶新和妻子还是送捡来的老大读到了小学二年级。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叶新首次体会到了“黑户”读书的困难。

    1994年,6岁的天生到了要上小学的年龄。东单附近的春雨小学和校尉小学因为他的“黑户”身份,都没有要他。东单饺子馆的一位伙计有熟人在东城区教委,帮着叶新说情,居委会也给叶新写了证明,再请来饺子馆的经理做经济担保,天生才被安排进了东单附近的大甜水井小学。

    “因为我们是外地小孩,入学的赞助费交了3000元,都是我一分一分省下来的。”叶新说当初露宿街头,就是为了这一天。

    “这笔赞助费我攒了6年,都是捡垃圾换来的钱。”叶新说。

    2001年,家里的经济收入实在无法再供养这5个捡来的孩子,叶新决定将他们送进北京市儿童福利院,只有最大的“女儿”蒙恩因为过了收养年龄而仍然跟在身边。也因为这件事,叶新和妻子出现了分歧。善良的妻子认为,即使再困难都不应该把孩子送进福利院。

    在去福利院的前一天,陈荣带着5个弃儿悄悄躲了起来。但是,因为家徒四壁,叶新终于还是将4名弃儿送进了福利院。

    然而就在当日,陈荣却带着最后一名弃儿永远地消失了。“2001年,她带着大女儿蒙恩离家出走。”叶新说陈荣母女像蒸发了一样,彻底在他们的生活里消失了。

    “妈妈离开家后,我曾经找到过她,但她坚持不回家。我那时虽然还小,但我知道爸爸妈妈有不可缓和的矛盾,我知道自己将永远失去妈妈了。”叶天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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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陈贵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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