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教授发表的论文
“小数点向左移动一位,原来的数就缩小10倍;小数点向左移动两位,原来的数就缩小100倍……”
这是我国小学数学教材里对数字大小增减的一种表述,几十年来,始终如此。但是,云南大学一位经济学副教授却认为这是一个“严重错误”、“荒谬”的表述,并且,30多年以来,他一直就此向国家教育部、人民教育出版社等有关部门进行反映,还写出多篇论文在杂志上发表。但这些努力都没能达到他预期的效果,于是,老人直接将人民教育出版社告上法庭,要求对教材中的“错误”予以更正。老人把这起极其特殊的案子,称为“维护真理第一案”、“关系到子孙万代的公益官司”。
“折腾了几十年,我要的就是一个‘理’字,不改过来的话,我们所有的孩子都还会继续受害。”3月4日,这位“倔强”的古稀教授站在比书桌还高的一大堆诉讼材料旁,神情肃穆的对记者说。
1、30年前,发现小学数学教材“荒谬错误”
这位以爱钻“牛角尖”的老人名叫刘汝燮,已经72岁高龄。1994年,他从云南大学经济学院教职上退下来时,职称是副教授。据其介绍,退休后,包括中国政法大学在内的多所著名高校均发来聘书,聘请他为客座教授,另外还有很多企业或会计师事务所,邀请他去讲课或担任顾问。
刘汝燮坦言:强调这些,是为了让记者相信自己的“专业水平”。“说起这个事情,可以追溯到30多年前。”老人回忆:“到云大以前,我一直从事银行和税务工作,后来搞的是经济学研究,一辈子都在跟数字打交道。1973年我二女儿上小学,有一天我给她辅导数学,发现里面明确记载着这样一个‘规律’:小数点向左移动一位,原来的数就缩小10倍;小数点向左移动两位,原来的数就缩小100倍……我一看不对啊,任何一个数字缩小一倍就等于零了,怎么可能会有缩小一倍以上的情况发生?这是一个根本性的错误,简直荒谬。”当年,刘汝燮的家还在贵州,发现这一“荒谬”后,他立即致函人民教育出版社,但没有得到任何反应。于是,他又将自己的看法写成详细的信件,寄到中科院及复旦大学、南开大学等高校的数学系,得到了很多专家的认可。但由于历史原因,此事就一直搁浅了下来。
2、发表论文,直指5大中央媒体误用“缩小倍数”
在那之后,“缩小倍数”这一常年来被视为基础数学中最简单的“规律”,成为了刘汝燮的一块心病。多年来,他一直在搜寻各种资料进行深入研究,结果他发现“缩小倍数”的问题普遍存在于人们的生活中。比如说:某某的速度比某某慢好几倍,某某的收入比某某少好几倍,等等。更让人担忧的则是,许多权威机构和媒体也总是在犯这种"可笑的错误"。在刘汝燮收集的各种资料里,有大量各级媒体关于经济发展状况的报道,如《经济日报》1998年5月18日的一篇报道中写道,"……利润总额比去年下降的16倍。""如果你挣100块,这个数字的一倍就是100啊,下降一倍就没有了。那么,下降16倍是怎么回事呢?"
根据以上研究,刘汝燮在1998年第8期《中国统计》杂志上,发表了《请把数字搞准》一文。该文直指《经济日报》等5家中央级媒体在"缩小倍数"这一问题上的"错误"。后来,他又在多家杂志上发表相关论文,就相同问题提出批评,并反复表示,希望国家教材审核部门就此进行改正。由于一直没有得到过正式答复,所以他并不知道自己指出的"错误"是否得到了更正。2001年,小孙孙找爷爷求教数学问题,翻开孩子的课本,他又看到了这条"缩小倍数"的"规律"。"几十年了,孩子们就这样一代一代的被传授着这样一个根本性错误的东西!"
3、人民教育出版社:一般不会引发歧义
于是,刘汝燮再一次致函人民教育出版社。2002年1月初,一份打印的书面答复寄到了他手中。该社在其中大致称:关于小数点位置移动引起数值大小变化的表述,长期以来存在着不同意见。我国确有许多教研人员认为这样处理不够严格,但一直苦于没能找到更为合适的方式。但在小学数学教育中,为简明的阐述一些数学规律,有时需要使用一些特定的术语。因此,才采用了关于小数点位置移动,导致数值发现变化的表述,这样的表述语言简练,便于小学生理解和记忆。如果把"原来的数就缩小10倍",改为"缩小到原来的1/10",小学生不便于理解。因此,这条"规律"所表述的"缩小"或"扩大",有其特殊的语境和特殊含义,这一点已是约定俗成,一般不会引发歧义。值得注意的是,这封从人民教育出版社寄来的答复后面,并没有加盖该社公章,对于里面的说法,刘汝燮认为"不能自圆其说"。"实际上,改为'缩小到原来的1/10或1/100',这样就正确了,既然已经认识到了这点,为什么还是坚持错误的表述方式呢?如果已经是一种'约定俗成',那为何教育界还有那么多质疑的声音呢?正因为孩子们小,这种错误的'规律'才更容易深入他们的脑海,成为一生都抛不开的一种认识,那将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2003年下半年,已经高龄七旬的刘汝燮决定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自己30年来的"心病",把人民教育出版社告上法庭,为了能把案子立在本地,他把自己购买"错误教材"的书店一同例为被告。但是,他先后向昆明中院及两家市区内基层法院提出的诉讼,都没能得到受理,原因是"不属于法院审理案件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