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照门：点击与谴责的双重道德标准

这个春节,最流行的调侃话是:恭喜你不在陈冠希的照片里。这个假期,有人这样安排时间:中午起床,然后上网看新出艳照。初五,阿娇终于现身回应,同时有不少人开始说:看烦了,没兴趣了,受不了某些论坛全是“艳照帖”了。　

但是,照片发布者还没有落网,拍摄者和男主角陈冠希还在逃避,“艳照门”不能落幕,只是,可以预
见,随着假期结束,随着人们开始厌倦,在八卦的世界里,它的行情看跌。　

阿娇说:“(就此事)对社会大众的影响,我也深感歉意。”可是,我真想不出,除了曾把她当“玉女”崇拜的粉丝们之外,谁有资格接受这道歉。除了被香港警方拘留过的个别人之外,无数人从“艳照门”里获得的只有好处:顶级的色情消费,丰盛、刺激、高潮连连。这是一个当代通信技术下才能产生的奇观: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儿,只要你有一台联网电脑,你就能和无数从未谋面的匿名者一起,作为特邀嘉宾在一个无国界色情大PARTY上同欢共乐。在这虚拟的同一个世界里,共享的除了意淫之外,还有颠覆性的权力感:明星尊严扫地,最懦弱、最压抑的人,都可以因看这些照片获得道德和性的双重满足。

这种集体的观淫可以理直气壮,因为第一,观赏者不用为照片的来源负责；第二,明星们是“自愿”的——谁让他们拍了照片并且不好好保护；第三,照片本身就证明了明星们的堕落放纵,而女明星更是“淫贱”,不必在意他们是否遭到羞辱。所以,只要抵制了香港警方关于下载保存也违法的鬼话,看艳照的人就用不着有任何不安。这第二第三条是相当强大的逻辑,因为它背后的主流性道德是大众明星们不敢挑战的。所以,没有一个当事人敢大胆说“我并没有做错什么”,敢抗议被无忌笑谑的遭遇,而他们的同行好友、公司、演艺工会,在以往历次明星隐私暴露风波中总要表演义愤的,在明白这些照片并非移花接木之后,都只能失语、回避。　

原来世界如此虚伪:单身者有多次性经历是丑闻,拍摄私人裸照是“不好的事”(谭咏麟语),隐私遭曝光要当事人道歉,甚至还有网友要张柏芝“自杀谢罪”——荒唐的并不是有多少女明星和陈冠希上床,甚至不是照片被疯狂传播,而是这些假道学的说词,是对受害者的鄙视谴责,是观淫者对男人和女人、对自己和当事人所采用的双重标准。

你可以称这些照片是“艳照”,以无视非法偷窃和散布给当事人造成的痛苦；你可以看这些照片而无须负责,虽然你的目光如同给那些身体划一道道伤口,但是,一边竭力搜求照片一边幸灾乐祸甚至辱骂当事人,那是猥琐阴暗的态度,猎奇与观淫的你,无权再对当事人尤其是女星们进行道德谴责,因为你已利用和羞辱了她们,你的窥私行为一点不比她们更高尚。另外,你或许会感觉到,色情有趣却也令人空虚,它最终的赠与就是令你餍足、彻底倒了胃口。

你也可以不看这些照片,如果你同意每个点击都在助长这些照片的传播,而破坏隐私是对所有人都有害的行为——这一点都不难,我保证,除了最初无意打开了两张之外,我没有看过所有其他照片,我所做的就是不做:不打开任何可能含有照片的链接。□吕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