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现形系列杂文（17）

    牟丕志    作者文集

    我是局长，是单位的“一把手”。在机关，大家有各式各样的爱好，比如打麻将、打扑克、歌唱等等。但对这些我都没兴趣，我的兴趣是工作。

    我爱好调整干部。我调整干部做到了经常化、规范化、科学化。在机关，大家最在乎的是官位，所以，在官位上大有文章可做。应该说，机关各级干部的活力是调整出来的。所以，我十分重视调整干部，也十分擅长调整干部，每隔一段时间我就调整一次。考试啦、竞聘啦、演讲啦、测评啦、面试啦，搞得忙忙碌碌、热热闹闹。每一次调整干部，都搞点新花样，以体现我的改革和创新精神。

    说实在的，机关工作实在太平淡无奇，不搞点“动作”，不发出点“声音”，大家以为你什么也没有干。再说了，要树立自己的权威，关键得让中层干部以至一般干部有求于你、害怕你才行。抓住他们官位这个“命根子”摇来摇去，让他们有危机感、紧迫感。更重要的是，我要让他们知道，每个人的位置都是我给的，要对我忠诚、服从，否则就会十分危险。现在，在机关工作的人，谁不想弄个一官半职。可是，职位又有限的，所以往往争得厉害。我发现，每次调整干部，很多人都千方百计找我、求我，有的找到我的上级，有的投亲靠友、转弯抹角来求我。这样，我的权力无形中放大了许多，从而更能体会到权力带来的好处。所以，我调整干部的积极性很高。每到年初，我办的第一件事就是调整干部，让大家总是处于紧张状态。有时，在年中，我还突然找一个借口调整一次干部。由于我爱调整干部，并常搞一些新花样，我还成了远近闻名的改革家。

    我爱搞工程，简直成了工程专家。我每年都提出搞工程计划，如“兴局工程”、“升位工程”、“服务工程”、“与国际接轨工程”等等。对于每个工程都成立专门的部门，召开专门的动员大会，大张旗鼓宣传扩大影响。我深深体会到，要出政绩，必须搞些名堂才行，要有名目、有样子、有经验，光傻干是不管用的。致于花多大的代价，那就不用计较了。关键是，要让上级感到耳目一新。有人批评我搞花架子工程，劳民伤财工程，可上级不那么看。其实，我搞的工程是实实在在的。想想看，哪个工程没有上百万的投入，哪个工程没有成千上万人参加，哪个工程没有得到上级的肯定。至于工程的效益，那就不好计算了。因为，许多工程得算政治账，不能算经济账。

    我越来越精通签字了。当上“一把手”之后，大家经常找我签字。文件、条子、账单、报销表、审议表、考核表、推荐表等等。我发现，我的权力确实不小。在这些表上，我签上同意二字，它就立马生效，我不签字，那就是废纸一张。很多人的荣辱、命运、得失都掌握在我手中。起初，我对签字感到很厌烦，打算把一些签字权转让给别人。很多人奉劝我说，你傻不傻呀，现在哪个“一把手”不掌握签字权，除非他神经不正常。我一想，的确如此。自从我掌握了签字权之后，人们都对我敬畏三分。我这个人原来写字不太好看，可是在“一把手”的位置上干了两年后，我发现自己的字比以前强多了，特别是“同意”二字，更是写得有些出神入化。市书法协会的一名副主席对我说，就凭“同意”就具备加入市书法协会的资格。

    我爱外出考察。我觉得，要想把工作抓上去，必须多走出去学一学，看一看。所以，我总是经常外出考察。凡是有风景、有古迹处，都是我重点考察的地方。有人批评我是借考察之机，用公款游山玩水。这种人纯粹是一个书呆子，太不了解现代社会。你查查我回来报销的差旅费，哪一项写的是旅游费，一切还不都是为了工作。再说了，有的地方领导出于礼貌，请我去玩一玩，那也是瞧得起我，相互之间见见面面，交流交流一下，也是一种工作嘛。所以，应该把眼光放长远些才是，不要太狭隘了。

    由于工作劳累，我常常住院。有人说我有住院的爱好，那是不公允的。为了局里的工作，我经常要应酬、接待他人，到大酒店去喝酒吃肉那是免不了的。这样一来，我的血脂就高了，血压也上去了。我每年都要吃不少降血脂的药，每隔一段时间还要到医院检查身体。再说，为了确保安全，我也喜欢住院治疗，否则心里不踏实。我每次住院，都有很多人来看我。这说明同志们关心我、爱护我。当然，大家总是顺便“意思意思”，我也不好一一拒绝，现在也兴这个，我也没办法。所以，每当我一出院，就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去，以报答同志们对我的关心与支持。其实，我是反对大家去医院看望我的，我曾多次在大会上讲，让我在医院清静一下好不好，我想读读书看看报，思考一些东西，增长一些知识。可是，大家都是热心肠，在百忙之中点抽时间看看我，我又怎忍心把大家赶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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