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谈主权基金“怀疑论”

在本届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年会上，日益活跃的主权基金成了一个各方关注的话题。达沃斯论坛甚至安排了专题讨论，这也是该论坛问世37年来首次讨论主权基金。

向来引领世界经济大势的达沃斯论坛给予主权基金如此重视，说明主权基金对于国际经济秩序和世界金融体系有着重大影响。近年来，主权基金发展势头
迅猛，已经成为全球金融市场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特别是来自发展中国家的主权基金规模不断扩展，海外投资力度日益加大，引起欧美发达国家的警觉和强烈的保护主义情绪。

1月17日，英国《经济学家》杂志封面用蝗虫般载着金条蜂拥而至的直升机图片，来形容趁美国次贷危机大量涌入西方金融市场的主权基金，并冠以《主权财富基金的大举入侵》标题，十分抢眼。里面的文章说，尽管主权基金仅仅掌握着2％的全球资产交易量，但其规模已与全球对冲基金相当，而且它们无需向监管部门和持股人负责，“可能怀有扼杀行业竞争、保护本国产业、在政治上兴风作浪等居心叵测的目的”。出于同样的“狼来了”心态，法国总统萨科齐也已放话：承诺将保护法国的管理人员不受“极富侵略性”的主权基金侵害。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主席考克斯甚至怀疑，主权基金会利用政府间谍机构搜集大量幕后信息来进行交易。就连美国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本月15日也要求主权基金增加透明度，并称“我们必须对主权基金的所作所为及行事方式施加更多控制”。

在主权基金“怀疑论”者的围剿下，新一轮“金融保护主义”呼之欲出。美国国会专门举行听证会，要求政府采取更为严厉的立法来抵制和约束主权基金。德国也拟立法限制主权基金的投资，并极力主张欧盟采取“共同方式”审查主权基金对欧洲公司的“恶意收购”活动。它们似乎已经忘记，当它们本国的金融资本向发展中国家扩张时，“金融开放”的政策主张曾经是其挺进国际市场的一把利器；它们似乎也已经忘记，如果它们一方面要求发展中国家开放金融市场，另一方面却又对发展中国家的主权基金投资竖起屏障，那么这样的立场在世人看来将会显得多么的伪善。

其实，主权基金并非一件新鲜事物，早在1953年，科威特就利用其石油收入成立了投资局，投资于国际金融市场。西方国家之所以突然高呼“狼来了”，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海湾国家积累的大量石油美元、俄罗斯等国积聚的大笔能源收入和亚洲国家巨额的贸易顺差，使得发展中国家近来得以利用美国次贷危机大举进军华尔街。但不容忽视的是，这些举动有助于美国渡过次贷危机难关，也是急需资金的美国银行和资金充裕的主权基金之间的市场行为。正如俄罗斯副总理兼财政部长库德林在达沃斯所说的那样，资金雄厚的主权基金有助于缓解西方主要金融市场普遍遭遇的流动性短缺问题，在国际市场上发挥着积极作用。

百仕通集团总裁舒瓦兹曼在达沃斯论坛上表示，事实上人们一直在和主权基金打交道，不能因为现在给它取了一个新名称，就假定它天生具有危险性。主权基金以追求长期投资收益为目标，摒弃短期投机行为。近年世界各地出现金融动荡，没有一次是由主权基金的投机行为引发的。而投机性和攻击性都很强的对冲基金曾经触发的亚洲金融危机和英镑退出欧洲汇率体系风波，至今还令世人记忆犹新。就连美国副财长罗伯特·金米特也承认，“时至今日，我们已经看到大部分主权基金都是长期、稳定和出于商业目的的投资者。”

“风水轮流转”。随着石油价格上涨和新兴市场国家外汇储备增加，主权基金投资欧美的趋势还将延续。对于习惯了资本输出却尚未适应资本输入的西方国家来说，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多边框架下对主权基金进行监管诚然是必要的，但最关键的，恐怕还是要保持开放的心态，而不是动辄举起保护主义的大棒，用“双重标准”对来自发展中国家的投资人为设限。(刘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