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现形系列杂文（4）
  
    牟丕志     作者文集

    我这个局长算不上什么官，可就是忙呀。忙前忙后，忙三忙四，忙得脚打后脑勺。我本来也想图个轻松，可一想到还有那么多的工作等着我去做，我不忍心休息呀。不过，我的身体还挺好，尽管胖了一点，但精力充沛，耐力很强，我便在忙中取乐，倒也过得很充实，心中有了较强的成就感。所以，我感觉忙得值呀。我常常忙得顾不上回家吃饭、回家睡觉，大家说我以局为家。

    我经常忙着开会、忙着作报告、忙着讲话，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我就像一台开会的机器，整天开足了马力。我整天泡在会场里，摇唇鼓舌，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说呀、讲呀、强调呀、重复呀，反正我的神经绷得紧紧的，我的屁股坐得痛痛的。不是我爱开会，问题是，如果不开会怎么安排工作？应该说，开会是研究部署工作的最基本、最有效的方式，不开会哪能行呢？一天不开会，许多工作就得停止运转。

    只要我在局里，我总是天天组织开会。全体职工大会开完了，我就组织召开中层干部会，中层干部会开完了，我就开专业会。我们单位有十几个专业，开过一遍就得一两个月时间。专业会开完了，我就开汇报会、研讨会、座谈会，总之我总是有会议要开。一天不开会我心里就不踏实，我怕不开会误事。如果我生病住了院，我也要把会场安设到医院，既要治病又要开会。我开会不怕时间长，时间越长我越显得精神。我看到别人支撑不住的时候，我就产生了一种轻蔑感：一个人连开会都挺不住，能胜任工作吗。我常把会议开到半夜，有时开到凌晨三四点钟，以此来考验大家的身体素质和思想品质。谁要是坚持不住，打了瞌睡，我就使劲地用茶杯敲桌子，将其震醒。我还宣布，把开会时是否能挺住作为选拔干部的一条重要标准。凡是在半夜开会时打瞌睡的，一律不予提拔重用。

    我忙着应酬，迎来送往，马不停蹄。上级来人了，我从头到尾要陪。这陪与不陪可是一个原则问题。中国人重礼节，人家上级派人来了，你局长要是不出面陪好了，那就是对上级的不尊重。你连上级都不尊重，你是不是胆子太大了，不想当局长了？还有，来了检查团你出面陪是不亏本的，想想看，你不陪就是瞧不起检查团，如果你真的不怕罚款多，那你可以不陪。一想到此，我就觉得陪吃陪喝陪玩太重要了，我一陪就可能减少罚款几万元甚至几十万元呀，这样说来，自己的时间就是金钱呀，所以坚决要陪。

    上级或有关部门人来人了，我也得陪。我总觉得，把人家陪好了，人家就不会找你的麻烦了。你不陪人家，人家当然不高兴，不高兴就会给你找点麻烦，哪个麻烦都能让你不好受，最后，也得向人家求饶。所以，莫不如一开始就非常热情，让人家满意，以免除后患。要陪好人家，当然少不了喝酒。我之所以能当上局长，有我的酒量一大半功劳。我能喝，喝上一两斤白酒都不说酒话，喝上半箱啤酒都不用去厕所方便。俗话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是凭我这样的酒量，也常遇到对手，被人家弄得钻到桌子底下。当然，这没人笑话，因为喝酒的人大家都相互理解，都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只是场合不同而已。此外，陪人家打麻将和洗桑拿也是免不了的，做这些事得有耐心才行，得让人家尽兴。当然，自己的瘾也是不小的。

    我当个小局长，人家看得起咱，所以经常有人请我去考察观光。人家盛情来请，哪有不去之理，要是不去也太不近人情了。所以，我便忙着去天南海北。外出需要慢慢品味才行，看着风格各异的美丽景色，你会领略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感叹大自然的伟大。观景可以缓解工作中的疲劳，有利于提高工作效率。所以我对观景有特殊的喜好。俗话说，有来无往非礼也，人家请你观景了，你也得有所回报。所以，我就经常请人家到自己所在的地区转一转，玩一玩。这样，我就得忙前忙后，忙得不亦乐乎。因为我太忙，所以我常忘记自己妻子的生日，为此，妻子对我十分不满。为了解决这一问题，我吩咐秘书记住我妻子的生日，到时就通知我。没想到，秘书没有一次忘记的。秘书说，这是局长的私事，更应该尽力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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