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疆   作者文集

    南京一男子彭宇称因搀扶摔倒的老太太，反而被告上法庭。9月5日，法院 做出一审判决，彭宇被判赔45876元。判决书称“彭宇自认其是第一个下车的人，从常理分析，他与老太太相撞的可能性比较大。如果不是彭宇撞的老太太 ，他完全不用送她去医院”。（9月6日《现代快报》）

    一起本来并不复杂的纠纷，孰是孰非大可摆事实、讲道理，据理力争。然而现实的结果是，虽然法院做出了判决，非但没有平息事端，反而激起了更大范围的非议。在这里，笔者无意猜测法院的判决是否准确（实际上普通人也根本猜不出来），我只是感到好奇——庄严神圣的法庭之上，法官为什么置证据、证言于不顾，而别出心裁地依据“常理分析”，而这究竟又是什么样的“常理”呢？

    法官在宣读完判决书时指出，按照常理，如果彭宇没有撞倒老人，他就不应该主动好心搀扶，不应该热心协助送往医院，不应该先行垫付医药费，甚至不应该垫付医药费而不主动讨要。看得出来，法官所谓的“常理”，正是无数人所抨击并致力于扭转的冷漠社会风气。而依据这样的“常理”来分析，则当今社会不可能也不应该出现诸多见义勇为助人为乐的好人好事。撇开彭宇是否真的撞人的话题，这样的“常理”所展示出的冷漠与武断何等令人心寒！

    掉在地上的钱包不能轻易去捡，因为有可能是圈套；摔倒在街头的老人不要轻易去搀扶，否则有可能会引火上身。相信很多人都会有类似的看法。每次意外乃至悲剧的发生，现场总是不乏一些看客的存在，但这并不意味着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冷血而麻木，也许会有人想到应该去做点什么，但再三权衡利弊得失之后，他们终于还是出于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而选择了不作为。因为他们深知，“善”并非都能得到“善报”，甚至还会有可能是“恶报”。类似的“集体冷漠症”人们虽谴责了无数遍，但时至今日，冷漠依然在一点一点吞噬着我们的正义良知。或许，我们真的有必要转回头来重新审视一下，那些并不冷漠的人，他们究竟得到了什么？

    如果说普通人嗟叹世风日下俨然“常理”是一种悲哀的话，由法官亲口宣布并将此作为判案的依据则令人在无比惊诧的同时，心情格外沮丧。至此，我们不难理解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不愿助人为乐，为什么那么多父母亲朋身口相传“少管闲事”，以及为什么太多的见义勇为者无奈地被人视为“另类”——因为那样的行为原本就违背“常理”，不仅不容易为他人所轻易接受，甚至还有可能成为自己“过失”的“铁证”。

    这注定是一次将会写进法制进程的庭审，其中焦点不仅仅在于法官仅凭“常理”来判别是非，更在于由这种“常理”所流露出的对人与人之间关系日趋冷漠的关系所下的定义。在社会各界不遗余力大力颂扬雷锋精神，呼唤热情互助的时代背景下，很难想象，这样无情的判决不是向那些乐于助人的善良者兜头泼下的一盆冷水！当此案唯一证人陈老先生在法庭上愤怒疾呼，“以后还有谁敢做好事”的时候，有此疑问的相信不只是他一个人。这注定是一个不适合雷锋生存的年代，毕竟，雷锋所做的好事，违背了太多太多我们已经习以为常并大行其道的“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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