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报道说，国家计生委已着手在全国各地清理、规范和更新有关人口和计划生育的标语口号，同时推出了190条新版标语，比如“素质好,男女都是宝”、“让自己更轻松,使社会更和谐”等，将一改此类标语长期以来低俗、冷硬、恐吓等弊端。

    事实上，计生标语中表现的“冷漠强硬，缺乏人文关怀和以人为本思想”等等倾向，并非计生工作、计生部门所独有，更不是队伍素质问题。看到“刮刮刮”、“杀杀杀”、“扒屋牵牛”、“宁添十座坟，不添一口人”之类，应该承认计生标语的血腥味是比较浓，但同时也该看到：只要一方权力将一项阻力很大的事情当成了首要的、必须限期完成的任务，那么，这种“任务”或“工作”在推行过程中，都是带有浓烈的血腥味的，无一例外。

    “宁叫家破，不让国亡”，这条标语各地都有，它不是源自计生部门，而是出自体制及主导社会的意识形态，具有计生标语总纲的性质，并且其“指导意义”和影响远远超出人口计生领域。“谁和政府对着干，当时就叫谁难看”；“严禁越级上访和集体上访”，这样公然违宪的标语出自政府机构之手，其“素质”比计生部门更低，为兑现此类标语所采取的行动，地方政府和计生队伍的作为也没什么不同。

    税务部门的主打标语有“国以税为本”，对“国家论”有所了解的人应该明白什么国家才会这样宣传；还有“横卧铁轨，不死也要负上法律”；“放火烧山，牢底坐穿”；“严禁袭击警车”；“一次行窃，终身是贼”；“十万伏高压电，一触即死，违者罚款”……比较标语素质，要说哪个系统哪个队伍的素质明显比计生系统高，实在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来。

    追问标语的朴素用途，也可以帮助我们得到明确的答案。这种文体和传播形式，在当代本来就不是用来交流信息和进行国民教育的。对社会，它是为了造势，为了制造权力无所不在和利剑悬顶的气势，意图是“震慑”和警告；对内部特别是对上级，则起到博取“眼球政绩”的作用，让上级看到下面的人贯彻领导精神雷厉风行，在非常卖力地“实干”。

    形式上为人民服务，实际上为别的什么服务，才会热衷于标语大战、标语战术。执政和服务，根本用不着标语。既然标语能治国，既然标语能为人民服务，这廉价和轻松的“公仆职能”，当然会被公仆珍惜。遍地标语泛滥，各领域标语人性缺位，本是制度弊病的集中呈现。制度上的人性缺失，以及制度规定的公仆与国民关系的特征，决定了各路队伍及其话语的低素质。制度有弊病，并且病得不轻，人性化、真正高素质的东西付之阙如，也就难免。（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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