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建成的办公楼(2007年7月摄) 来源：中国青年报

    素有“六山一水三分田”之称的河北曲阳县是个省级贫困县，这个县的国土局却在10年中盖起了三处办公楼区，且都造价不菲，完全没有“贫困”的迹象。在时下这场清理豪华楼堂馆舍的运动还未转入低潮之前，曲阳县国土局“靠土吃土”的新闻当然称得上颇具“爆炸性”。可要是如此公然的违规，结果却仅仅“引爆”了舆论，而不能引发“问责”的话，那么我们的舆论监督就不能再聚焦在国土局的“一局三地”上了。

    我是满怀期待来阅读《中国青年报》8月6日关于曲阳国土局的报道的，然而它带给我的却是深深的失望———较之20天前《民主与法制时报》对该事件所作的披露，新的报道除了在“一局三地”的描述及对这些办公楼区的建设过程叙述得稍为详实之外，并没有太多“新”闻可言。20天过去了，曲阳国土局的大名早已远播到全国各地，我们在媒体上却看不到曲阳县委、县政府的回应，看不到曲阳国土局的自辩，更看不到当地纪检、检察等机关声称他们已介入调查。

    鉴于鞭笞、质问乃至反思曲阳国土局“一局三地”的评论家们已不在少数，我无意再在其中忝列一个。我只是很好奇，整个曲阳县国土部门不过300余名工作人员，其中大部分都在下设的国土所和矿管所等分支机构中上班，具体到县国土局办公楼中坐班的工作人员应该不多。不多的工作人员要那么宽敞的办公场所干什么呢？向基层群众显摆？在正常的逻辑之下，这样的显摆只会导致民怨。那么是向上级领导炫耀吗？以此来证明国土局负责同志的“有本事”、“有能力”？难道上级领导都那么好糊弄？

2001年建成的办公楼 来源：中国青年报	2005年建成的“国土行政服务中心” 来源：中国青年报

    带着这些疑问，我的目光集中在曲阳县国土局于1995年建成的那座办公楼上(当然是照片)。这栋办公楼只使用了6年，曲阳县国土局就以“车辆进出不方便等理由”，另择新址建了新楼。原有的“旧楼”其实并不破旧，据称“比县委、政府的办公楼还要新得多”。并不旧的办公楼当然不能废弃不用。那么留下干什么呢，记者摄于不久前的这张照片显示，该办公楼一层挂满了店面的招牌，既有“XX车行”、“车内装饰”，也有“太阳能水暖”、“铝合金门窗”。作为行政部门的国土局自然不能开设这些行当，唯一的可能就是，原办公楼出租给了这些企业。

    在城市的黄金地段圈地盖楼，再将临街的一面做成店铺出租并收取租金，这是不少国家机关小金库的重要来源，也是保证单位福利正常发放的关键一环。我们是如此熟悉且习惯于这种“内销转出口”的操作模式，以至于敏感的记者和评论家们也没有想到要去质疑办公楼的实际用途。他们关心了“一局三地”的事实，却忽略了比大建楼堂馆舍更为恶劣的违法。

    我们知道，国土局乃至一切行政部门均为非营利机构，不管它们的建楼经费是来自于财政拨款，还是“自筹资金”，终归是国家所有。用国家的钱盖了楼房，再出租收来的钱仍是国家的钱，而非某一部门或某一单位的“集体财产”。私分办公楼出租的租金，就是私分国有资产，轻则违法违规，重则构成犯罪。如果建楼的“自筹资金”中还有大量违法处罚未上交财政的罚没款，或一些利益企业主动或被动“孝敬”的赞助费，则涉嫌更严重的违纪甚至犯罪。然而，这种“自筹福利，自力更生”的模式近年来虽被广为实践，但其背后的违法违纪乃至犯罪，却基本未被追究。

    在本人阅读视野之内的一则消息是，7月23日，河南省政府印发了《河南省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办法》，其中明确规定行政单位出租办公楼，收入要上缴财政专户或国库。“一旦违反规定，情节严重的，开除；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有规定比没规定好，这个规定，看来很有必要上升为国家律令，并由纪检、检察机关监督实施。当然，此规定也有待商榷之处。比如，既然行政单位已将办公楼出租，证明它确实不再需要此处办公楼，那么就理应由国家收回。理论上的设计，可先交国有资产管理局接管，同时倒查办公楼的设计、报建、施工等程序，看看这些“相关部门”缘何为这些行政单位并不需要的楼堂建设大开绿灯，其中有没有违法违规，该不该追究责任？

    当然，听其言，也要察其行。我邀请媒体朋友们，从今天开始等待第一例因出租办公楼不上缴国库而被开除或被追究刑责的第一案。(王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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