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公权力都能以"我有外部监督"为荣

国家审计署审计长李金华将在他本届任期最后一年看到审计部门被审计。日前，李金华在中国政府网在线访谈时透露，审计署已经决定请其他部门对其进行审计，地方审计部门也采取同样办法，此举将破解谁监督审计部门的问题。(7月25日《新京报》)

在我印象中，这已经是近一年来
，李金华第三次当众表达“审计部门被审计”之期待了。这绝非矫情和媚众，审计署已经通过一次次审计风暴在公众中树立了很高的公信力和美誉度，审计成果是最有力的“媚众”；也绝非仅仅做个姿态，一次可能是作秀，连续呼吁就是真切期盼外部监督了。

这种持续不断的吁求监督，首先表现出审计署和李金华害怕部门涉腐的焦虑。李金华知道，自己只能保证自己不滥用审计权力，可自己的下属腐不腐败就盯不住了，只有实在的外部监督才靠得住。因为权力缺乏有效约束，从卫生到药监，从中央到地方，许多部门都陷入了各种腐败丑闻，在公众中的声誉非常差；因为内部纪律的严厉，审计署可谓众多部门中声誉最好的一个，罕有丑闻曝出———但李金华明白这种“审计无丑闻”的表象和“百官共廉”的神话是靠不住的，没有看得见的外部监督，丑闻时刻会发生，没准哪天就曝出个惊天丑闻，这种事情发生得太多了。

一次次吁求“审计被审计”，正表现了李金华内心这种害怕下属滥权的焦虑，感觉自己手中这种凌驾于其他部门头上的监督权天然隐藏着一种滥用的风险，不受监督的权力是一种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只有“审计被审计”实现的那一天，这种不安和焦虑才会消失。这是一种对人民负责的焦虑。

我最想说的是，李金华一次次吁求外部监督，还包含着一种以“我有外部监督”为荣的权力观：以外部监督来自证权力的合法，以自己头上有外部监督的眼睛盯着为莫大的荣耀———因为“我有外部监督”就表明我的权力很正当，我不敢滥用手中的权力，“外部监督”即是清白的代名词。这方面，我们的官场有一种相反的荣耀观，即不是以“有外部监督”为荣耀，而是以“我是带头大哥”、“我一个人说了算”为荣，以自己的权力受到约束和规范为耻，部门和官员们攀比的是“谁受到的监督更少”。显然，这是一种畸形、不健康的权力观。绝对的权力绝对导致腐败，权力的荣耀只有表现在有外部监督之中，没有外部监督就没有公信，就天然存在着作恶的倾向。自己说自己多么廉洁和清白是没有用的，只有越多的外部监督才能提供这种证明。

正因为以被监督为荣、以无监督为耻，李金华才一次次吁求着施加于自身的外部监督，焦虑于公众对审计的猜疑。期待公权力都能以“我有外部监督”为荣，期待这样的语言能够流行于我们的官场：我有外部监督，我自豪。（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