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人们为一个“向左向右”的选择犯难，也是一种幸福。教育部创编的《第一套全国中小学校园集体舞》定于今秋在全国中小学校全面推广。而《河南商报》的消息说，在河南的郑州、登封等地区，有着更广泛群众基础的武术早已引进了校园。有人因此建议，“华尔兹固然美，但可能水土不服”，不如“推广武术更切合河南的地域实际”。

    教育部大力推广集体舞的消息刚出来的时候，我虽然觉得在形式的选择上还可以做得更好，比如未必非要是“华尔兹”不可，但我忍住没有发言，因为比之没有集体舞，只有集体“误”的时代，集体舞的出现毕竟是一次巨大的进步。解放学生的身心，和自然的教育生态接轨，这不就是我们千呼万唤未出来的素质教育的风气吗？从“填鸭记忆”中挣脱出来的集体放松行为，完全可看作是素质教育重振信心的标志。

    从这个标志出现，人们终于可以在一个较高的意识和价值平台上谈论我们的教育、我们的未来之时起，对放松活动形式的选择水到渠成。不然，如果意识未新，风气未开，谈论是搞集体“武”还是集体舞，那就只能成为可笑的空谈。

    现在比较两者，我认为集体“武”胜过集体舞，更值得优先推广。不仅要在河南推广，还要在全国推广。

    集体“武”其实并不是新鲜事物。我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适逢《霍元甲》在大陆热播，所见之处，处处可闻“万里长城永不倒”的歌声，处处可见学生之间玩笑式的切磋，一边还发出“霍霍”的声音。其时正逢女排战无不胜，全国人民学女排，我的班主任从这股热潮中看到的是民族精神、爱国精神的雄起，于是他倡导，每天第一节课前必唱“万里长城永不倒”，课间由体育老师教授简单的武术动作。２０多年过去了，我至今还记得当时的盛况，在我们的“武术歌声”中，在文革中受过迫害，已经两鬓斑白的班主任老师眼眶湿润了，而他的“练武为爱国不为打架”的教诲令我永生难忘。我们不一定要掌握精湛的技艺，而是要掌握爱国等一切美好精神的进入路径啊。

    可惜升入初中后，这种经验即告破产。填鸭式、指挥棒式的教育毁灭了一个少年对于武术的美好想象。而更为可怕的是，这种毁灭是普遍性的。我现在知道，举国之下，这样的经验没有多少生存的土壤。所以，河南将武术引进校园是一种可贵的探索，也是一种精神的回归。

    当然，我们还可以从常规的角度说明集体“武”胜过集体舞的理由：比如集体“武”刚柔相济，比一味阴柔的集体舞更全面，也是我们这个刚性不足、柔性有余的时代最迫切需要的；比如集体“武”是民族的，而集体舞是外来的，如果民族的文化瑰宝尚未掌握，先去助外来文化的兴，委实是说不过去的；比如现在的学生身体素质全面下滑，集体“武”比集体舞更能强健学生的体魄；比如集体“武”不容易提供男女生大面积的身体接触机会，较能减轻家长对于集体舞制造早恋机会的担忧，也能为教育部节省口水；比如集体“武”很有利于提高武术在奥运会的地位。理由还包括新闻中说到的“华尔兹固然美，但可能水土不服”，等等。但我认为最大的理由就是集体“武”更容易帮助学生、老师和家长掌握爱国等一切美好精神的进入路径。

    从一个歌颂闻鸡起舞，推崇尚武、忠国的传统中走来，目下的中国人实在有太多的理由重新梳理一下思绪，找准一个对帮助青少年上升更有作用的陶冶方式，以继往开来、诲人不倦。这个陶冶方式，集体“武”当仁不让。（伍里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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