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兮兮新闻漫画《“绿色”粽子》  图片来源：新华网

    形容女子穿着正统，有“裹得像个粽子”一说，大概是不解风情的同义。设想，有美人以襦裙示人，如一个得解放的粽子，有暗香盈袖，那该是多么让人憧憬的古风。

    就有如此的胜景。10多名深圳市民，端午节来临之际，身着传统汉服相约来到莲花山公园湖畔，按照传统的礼节，穿汉服、祭屈原、沐兰汤、品粽子(昨日《广州日报》)。实在是一出生动的优孟衣冠。

    衣着，很多时候代表着人的精神气象。比方说，喝足了洋墨水的辜鸿铭老先生，回到了国内，没有洋派，而是长袍加身，不负“怪杰”的称誉；台湾大学历史系的学生李敖，别人西装革履，他偏长袍，也是卓尔不群；倒是温和的胡适先生，一以贯之地领带西服，颇显“海龟”的派头。看来，穿衣戴帽，也是个人价值观的表达。

    如果把它说成是民族、文化、传统的外化，也无不可，至少也是器物层面的文明。但是，把它升格为保卫传统的桥头堡，延续文明的生命线，就有些微言大义了，四两的衣冠岂能拨得动民族复兴的千斤大任。

    不错，历史上我们有“服装政治化”的传统，“衣冠之治”甚至是等级区分的标志。在不远的过去，工作服、蓝中山装和绿军装是“革命服装”，穿牛仔裤、超短裙的不是好人，不料二三十年的光景，连路边的乞丐都穿上了西装。时代的进步，衣服上政治的里子应该是越来越少了，电视上领导人衣着的改变，恐怕也不再会被猜测为风向有变了。

    所以说，民间有恢复汉服的活动，如果觉得这样的穿着保留了传统的底色，确实可以发思古之幽情；在集体的宽袍大袖中，配合着诵读《论语》的文雅，也不失为集体着装秀中的嘉年华。你可以选择汉服隆重登场，我可以穿着旗袍华丽现世，各民族的服装都拿出来炫一炫，民族大团结啊，像春节联欢晚会一样。

    报道中说，参加活动的大多数是年轻人，说明了他们对文化传统的尊重。民族的认同感是需要各种仪式来扶持的。犹太人的割礼算是个身份的标志，我们这里，可以因地制宜，从古章典籍、衣着饮食中得些传承。当然最好是不忘记两点：一是尊重别人的选择，不把反对汉服的人看作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爱国”；二是制度文明是比器物更高层次的文明，不妨更进一步，穿着汉服，同时成为改变不合理不人道制度的行动主义者。

    不就是件衣服嘛，说得如此沉重，太不像话了。还是像张爱玲在《更衣记》里那样，用个人的耳目，嗅出些安稳的“小我”心怀，“……一年一度六月里晒衣裳，该是一件辉煌热闹的事罢。你在竹竿与竹竿之间走过，两边拦着绫罗绸缎的墙——那是埋在地底下的古代富室里发掘出来的甬道。”把我们的怀古之情，拿出来晾晒，远离家国情怀，也是实在得很哪。□三季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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