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占领伊拉克已经4年多,这块土地上的安全形势一直没有得到转折性的改观。在过去的两个月里,巴格达连续发生多起自杀式爆炸袭击,造成200多人死亡,更为严重的是,什叶派与逊尼派之间的局部仇杀在升级。面对“巴格达安全计划”的难以奏效,也出于对伊拉克陷入内战的担忧,驻伊美军病急乱投医,居然于最近使出修建隔离墙的昏招。
据报道,美军计划中的隔离墙位于巴格达底格里斯河东岸的阿宰米耶逊尼派聚居区外围,总长约5公里,最高处可达3.5米。预计隔离墙建成后,将使整个阿宰米耶区成为封闭而独立的安全区,进出人员必须接受严格安全检查,以免这里继续遭到什叶派武装的袭击。闻此消息,部分巴格达居民上街抗议,认为隔离墙的建立只能加剧宗派冲突。最新消息说,伊拉克总理马利基已经公开要求美军停止这个项目。
提起隔离墙,人们很容易联想到曾经横亘于东西德国间的“柏林墙”,联想到以色列在巴勒斯坦被占领土修建的“安全篱笆”,甚至联想到中世纪法国政府将犹太人与外界分离的“隔都”,甚至联想到英国殖民统治时期在不同地区对立族群间实行的分而治之政策。这些有形的、冷酷的实体带来的不仅是物理的隔绝,而是更为可怕的族群心理隔阂和情感对立,它们或许能缓解眼前的危机,但是,根本无法解决深层次的矛盾,甚至会造成更加深远的痛苦。
伊拉克什叶派和逊尼派居民之间属于同族同宗的阿拉伯人,虽然由于教派和历史原因,存在着某种程度的情感距离,但是,总体而言,双方相安无事、和睦相处。伊拉克战争爆发后,占人口多数的什叶派咸鱼翻生,告别数百年被逊尼派统治的历史,获取了与其人口比例相适应的权益和地位。逊尼派虽然承受了难以言状的失落,但是,多数民众也面对现实,接受了新的权益结构,并积极参与战后政治重建进程。
在过去4年中,什叶派和逊尼派的矛盾总体上并不是一个大问题,近大半年来,两派间的摩擦似乎开始频繁且引人注目,仔细分析,大概形成于以下几个因素:境外反美反政府力量持续发动的针对什叶派目标的袭击造成大量伤亡,使什叶派的愤怒越积越深,并迁怒于逊尼派;什叶派和库尔德主导的政府未能将这两派把持的主要石油资源平等地造福于逊尼派;政府未能有效地解除什叶派激进组织的武器并客观上放纵了他们针对逊尼派的报复;某些希望伊拉克陷入内战而从中取利的势力有意在制造什叶派和逊尼派的摩擦和矛盾,并对此推波助澜。
当然,这一切问题的根源在于美国发动了一场错误而匆忙的战争,并且未能迅速有效地结束乱局。现在看来,美国在伊拉克重建问题上犯了两个战略性的错误,一是彻底解散伊拉克的军队和治安力量,导致这个情况复杂的国家完全靠水土不服的美军维持局面。其次,彻底解散统治伊拉克几十年的复兴社会党,造成超越教派和种族政治力量的突然缺失和向心力、凝聚力真空的出现。
伊拉克军队和治安力量固然是萨达姆政权的国家机器,但是,完全可以通过更换高层和骨干实现换血与透析,进而为新政权所用。美军装备再精良,也无法像伊拉克人那样熟悉自己的环境和社会。复兴党确实打上太深的萨达姆烙印,但是,它毕竟有着相当的群众基础,吸引了相当数量的社会精英和管理专才,更重要的是,它作为泛阿拉伯主义的世俗党派,形成了排斥宗派诉求和部族利益的价值观,只要改造得当,完全可以成为伊拉克重建的中坚力量。
修建隔离墙,再次印证了美国治理伊拉克唯武器论的线性思维方式和简单化手法。如果继续固守这种思维和方法,伊拉克的乱局将会持续下去。(马晓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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