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里写了这样一个故事,说一座城里闹贼,官宦人家的豪宅全被贼占了。官府破城,杀人如剁葫芦,“尸填墀,血至充门而流”。有位官爷进城“扛尸涤血而居”。“往往白昼见鬼,夜则床下磷飞,墙角鬼哭”。有一天,一位叫王皞迪的书生在这位官这里借宿,夜里听到床下连呼“皞迪”,一会儿喊声渐大:“我死得苦啊!”——满庭皆哭。这位官仗剑而入,大喝:“你们不知道我王学院吗?”“但闻百声嗤嗤,笑之以鼻”。原来阳间的官威不能吓鬼,官的自我感觉失灵了。
《聊斋志异》故事素材来自民间,来自民间讽官刺贪的内容较多,并非随便可伤害哪一个阶层,是群众感受得多。我们在戏剧舞台上所见到的七品县官,大多贪财好利,这并非丑化,封建社会一个“贪”字始终困扰官场。我们见画漫画的人,画一个官,落笔就有了讽刺意味,官身上的讽刺素材俯拾即是。一个普通老百姓身上没有这样的素材,画不出讽刺意味来。官和贪为什么成为人们的讽刺对象?有成因,做起来现成方便,这只能说是生活发现。“刺贪”大家都觉得毫无疑义,贪是众矢之的。而“讽官”,可能会被视为不善之举,但可以肯定地说,被讽的官和讽的对象,都是劣质官,好官绝不会在讽的行列里。
官被讽,是官本身有问题,许多官僚作风、贪鄙行为、虚假行为、官腔、官话、官调、官步……挡不住来自民间辛辣的“帖子”和“短信”。文人有这种胆魄的被称之为“春秋笔法”。官首先是群众尊敬的对象,中国的官含金量特别高,人人仰慕。但对贪官、赃官,挞伐也是无情的。
有一位“草鞋部长”张宗海,大会上演讲:“我们是公仆,是穿着草鞋的公仆。大家在心里要时刻装着一双草鞋,装着百姓,装着自己的责任。为了让更多的百姓不穿草鞋,为了让更多的百姓过上好日子,我们就要穿草鞋。”享誉“草鞋部长”的张宗海实际却是个“三宝部长”,他的公文包里只有三样东西——钞票、伟哥、避孕套。还有一位官叫高勇,他有句口头禅:“领导干部一定要用好‘三盆水’:一盆用来洗头,保持清醒和与时俱进的思想;一盆用来洗手,拒腐蚀永不沾;一盆用来洗脚,坚持深入基层、深入群众。”他一盆水都没用好,腐败得一塌糊涂。 “一想到广西还有二百多万人没有脱贫,我这个当主席的是觉也睡不好呀”。这是巨贪成克杰的“肺腑之言”,把人感动得掉下泪来。不要说别人怎么讽官刺贪,他们自身就具有很大的讽刺性。(常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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