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价格不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2006年，“涨价”成为中国能源市场最浓墨重彩的一笔。2007年，围绕“涨价”的能源价格改革仍在加紧进行，1月3日的《中国经济时报》消息说：发改委拟将环保治理成本纳入能源价格。由国家发改委价格司起草的资源性产品价格改革的方案——《关于深化价格改革促进资源节约和环境保护的意见》，已获得发改委主任办公会议的原则通过，整套方案的最大变化在于，把环境治理成本和资源枯竭后的退出成本计入石油、天然气、水、电、煤炭和土地等产品的定价中。分析人士称，如果办法通过，意味着相关产品即将迎来新一轮大提价。

这份《意见》，估计依然是“涨价促节约、涨价促环保”的逻辑。“环保成本”和“节约成本”能不能打入资源性产品的价格体系？这个问题不能规避现实的考量：理论上说，环保成本、安全生产成本等都应该是能源产品价格组成中的一部分；实际而言，如果要考虑将“环保治理成本纳入能源价格”，必须满足两个前提：一是我们此前的能源价格体系里是缺乏环保成本的；二是不追加这个成本则严重影响能源生产中的环保等问题——但这两个前提对中国的能源企业而言似乎是悖论的：一则还没有哪个能源企业说自己是不环保的、自家的环保机制是缺乏资金的，这点只要看看他们大门前环保机构颁发的匾额就知晓一二；二则虽然中国能源企业的利润到底有多大很难说，但其福利信号、薪酬信号传达的利润底气是世人皆知的，谁能说其现有利润账单偏偏忘记追加“环保成本”了呢？

胡适说“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这话似乎也可以用来比照中国的能源价格改革。这些年，我不断听到譬如石油企业“油价倒挂所以涨价”的理由、譬如电力企业“电煤价格上涨所以涨价”的借口，诡异的是：2005年度中石油以1333.6亿元净利润盖过日本丰田公司成为亚洲最赚钱的公司，“越亏损越滋润”；而电力涨价中不烧煤的电网居然占据总涨幅的53％，真正受煤炭价格上涨影响的发电企业却获利甚少……能源价格是要改革的，能源企业“与国际接轨”的论调铿锵，国家发改委“深化改革”的决心高昂，但我们的“理顺价格机制”决不应等同于具体价格的“递加运算”，把资源性产品价格的改革弄成开个听证会去讨价还价是荒唐的，能源价格改革必须与行业体制的其他改革同力共进，譬如市场交易模式、市场化进度、市场布局、能源企业重组、能源价格管制机构配置的改革等等——设若还是像“电监会管市场，发改委管电价”般暧昧纠结，“涨价式价格改革”的绩效是可预期的悲观。

能源价格不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任何一场改革都不能成为特殊利益集团与民争利的合法手段，“改什么”、“如何改”，都得符合经济规律和市场规律。在发改委“拟将环保治理成本纳入能源价格”之前，我们的相关部门有责任回答好以下两个问题：一是当下中国能源价格其成本利润率究竟几何；二是某些能源企业果真不环保，问题是不是真出在缺乏“环保成本”支撑这个问题上。能源价格可以涨，但请涨得明白涨得清爽。（邓海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