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媒体报道，湖北省出现了6万没有学籍的“黑大学生”。近年来，类似情况的发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从这一次报道中，可以发现一个特点，这就是把这些“大学生”抹黑的高校不再像通常认为的那样一定是“民办的”。问题发生以后，湖北省处理了一批高校的领导干部，“2003年至今，湖北省有15所高校的30名责任人因商业贿赂栽跟头，其中6人为校级负责人。”
    

至少有50所高校集中在武汉本埠。如此密集的生存空间也许是形成“黑大学生”乱局的根源之一。牧羊/摄 (资料图片)

    然而，虽然骗人者受到了处理，但对于受骗者却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说法。而且，这些没有学籍的“大学生”在受骗上当之后，还要被划入“黑”一类的，命运对他们真是有点不公。反过来想，即使这些“大学生”和他们的家长是因为高考分数没有上线，因而作出了花钱上个好大学的抉择，这又究竟有什么错？从本质上说，这不过是对“一考定终身”的消极反抗而已。

    于是，这又涉及到中国教育体制的大问题。虽然教育部门已经在说，中国的高等教育正在从“精英教育”走向“平民教育”。但是，这个说法目前只能被看作是对不良的教育现状的一个遁词，真正的问题却并没有被认真地琢磨透，我们的体制更没有顺应这个“伟大的变化”作出相应的调整。

    既然学生及其家长有这么大的求学热忱，既然有这么普遍的教育需求而造成了一个广阔的市场，为什么我们不去想方设法地满足老百姓的需求，去提供更广泛、更优质的教育服务——这才是教育部门的正业。

    呵呵，你还在说“扩招”，那不是已经给政府添了巨大的麻烦吗？

    我们先不要把问题概念化，而是平心静气地琢磨一下，“扩招”真的错了吗？“大学生当年就业率”实际上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伪问题。试问，世界上哪个国家统计过这个指标？在真正实现了“大学教育平民化”的国家与地区，大学生毕业以后到劳动力市场上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花个一年两年时间是很正常的事。再看看我们的教育部门在干些什么傻事，他们还是按着计划时代的模式，一毕业就得“清场”，非逼着学生在当年的某个时间拿着档案走人，承受压力的学校为了保险起见则再次将这个时间提前。结果在毕业的前半年、一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找工作”成为学生们重点的重点，什么毕业论文、毕业设计、毕业实习……全部置诸脑后。要说大学生质量下降，这就是最重要原因之一。因为四年制的实际上只读了三年，两年制的则更惨，刚刚静下心来读书，就要毕业了。这能怪学生吗？

    要说大学生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原因是很复杂的。反过来说，这些人如果不上大学就一定找到工作吗？我们的GDP增长每年只能提供不到1000万个工作岗位，所以必然“注定”会有一部分人找不到工作。在目前情况下，创造劳动岗位是最重要的。中国第三产业还有相当大的发展空间，譬如，如果对非营利组织的发展给予更大的支持，这就是适合大学生创业和就业的最好的出路之一。

    再说，中国社会的老龄化进程正在加速，如今很多人在算“赡养比”，就是将来会是多少人养一个老人。但是，“养人”的人的能耐大小却并没有被计算在内。中国的劳动生产率还处在一个极低的水平上，如果我们能够提高劳动生产率，亦即提高劳动者“养人”的能耐，中国的发展潜力还很大。要提高劳动生产率，那就得发展教育，不光是普及九年义务教育，还要发展平民化的高等教育。

    我正在中国台湾地区访问，近年来，台湾高等教育已经发展到“只要想上大学就能够上”的水平。而同样的文化背景，大陆还在为20%上下的高校入学率既“沾沾自喜”又“愁眉不展”。中国教育发展的思路已经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了。

    总而言之，以“高考”为中心的教育制度已经成了为“设租者”所用的一道“黑”门槛。如果我们能够达到“想上大学就能够上”的水平，还有“黑大学生”的问题吗？还有其他一系列与高考相关的近年来层出不穷、愈演愈烈的种种怪事吗？（唐 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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