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无网吧第一县”看文牍思维

高永峰

9月20日，“走进网瘾少年的内心世界——挽救网瘾少年爱心大行动”启动仪式在北京举行，旨在引起人们和社会对网络成瘾青少年的关爱和重视。与之构成鲜明对比的是，在山西方山县县城圪洞镇，现在所有网吧已被全部取缔。被取缔的原因要追溯到一个网瘾少年写给县委书记的一封信。

一个人口只有14万的山区小县做了一件有点匪夷所思的事情：产生了全国绝无仅有的开通了网络却没有网吧的县城，而且方山县推行取缔政策至今也没有落下后遗症。而有些城市领导人宁愿在加强网吧管理上再出台若干新政，重申几遍老政策，营造起强大舆论攻势，断不会冒舆论风险贸然出取缔之“下策”。这样做首先能保证“政治上的正确”，既表现出地方领导的“负责态度”，又不会触及各方利益，自然保险系数最高。

青少年上网成瘾已经成为社会一大公害，目前的治理手段除了在事后心理疏导上花样翻新外，对作为问题源的网吧管理上，并没有什么有效的手段，从规定实名制上网，到未成年人不得入内，再到零点停业，再到后半夜信号切断等等，规范的手段越来越多，但解决的效果却并不明显。这既有政策执行上的问题，也有政策本身的可行性问题。事实上，在网吧管理上我们已经陷入了思维陷阱，监管部门更倾向于认为：既然出现网吧就一定有管理网吧的有效手段，出了问题是管理水平出了问题，应该在管理上找差距，不应打网吧的“歪点子”。“管理水平”成了一个套在执法部门头上的筐，凭责任心无限接近管理的极限，但又总觉得摸不着边，寄希望于下一个最优管理方案的出台。

对最优方案过度的孜孜以求是典型的文牍思维，它坚信在不伤筋动骨的情况下，依靠文件的力量，依靠不断强化管理水平，一定可以有效地解决问题，决然不会接受“不破不立”的道理。按这种思维，所有的问题都是管理层面的问题，而非存废问题。在这种思维下，方山县的做法确有一棒子打死一船人的嫌疑，不说事单说理，就有说不过去的地方，遇到问题不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而是饶开问题，浅尝辄止，以消灭事实的方式回避了问题的解决，属于典型的“懒政”。为了不让人讥为“懒政”，采取了文山会海云遮雾绕之务虚术。

文牍思维盛行原因有二：一是缺少承担风险的责任，从文件中来到文件中去，绝对不勇于承担责任；二是供政府选择的退市机制有限，比如网吧，在没有明确政策规范前，一般地寄望于市场的自我规范调节。方山县取缔网吧缺少法规依据，如果说有什么依据的话，就是道德退市，以保护未成年人的名义将网吧取缔。政府的依法行政范畴中是否应该给感情色彩强烈的道德规范留一丝空间，作为依法行政的救济性的补充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