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松民 作者文集
教师节前夕公布的一项的调查表明:“近三分之一的教师认为收入两极分化是最大的苦恼”(9月10日中国新闻网)。这条消息让我深受感动——什么叫“学为人之师,德为人之范”?这就是!自己在享受节日,但仍然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无愧为人师表。
继续往下看,发现我有点自作多情了。原来让教师们感到苦恼的仅仅是他们自己的两极分化:“同是站在三尺讲台上的老师,收入却有天壤之别”。虽然我有一点失望,但也认为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教师内部的两极分化,也是不能容忍的,教师有权利只关心自己。
但再转念一想,好像问题又不这么简单:世界上职业多的是,但专门为之设了节日的,只有非常有限的几种,教师就荣忝其列。为什么教师会享受如此殊荣呢?想来想去,觉得答案只有一个:这是因为教师这个职业,内在地规定了其从事者,必须比从事别的行业的人,具有更高的道德水准。社会和公众是这样认知的,而且他们也有权利提出这样的要求,其理由就在于,教师的道德水准,直接关系到下一代的道德水准,因此也直接关系到未来的社会将会是一个什么样子,以及是不是能够维持下去等命运攸关的重大问题。从这个意义上说,教师是不能套用“XX也是人”这样的句式,以“教师也是人”为托辞,来推卸自己应该承担的道德义务的。
但遗憾的是,近年来,这个问题恰恰成了教师群体的一个软肋。“禽兽教师”之类极端的例子就不举了,教师节期间,就发生了这样一件耐人寻味的事,某小学“让学生在教师节给老师们发短信送祝福。出人意料的是,老师们居然在黑板上写下了祝福语,让孩子们回家照样发给自己”(9月10日《燕赵都市报》)——我不知道别人如何解读这件事,反正我认为,这反映了教师在学生面前极度缺乏道德自信,只好采用这种笨拙的“事先设定”的方式,来确保孩子们给自己的祝福不会“出格”。
当然,也许有人会说,这些事情仅仅是个案。那么好,我们就来谈谈更“一般”的问题,比如这些年来搞得天怒人怨的“教育产业化”和“应试教育”。必须指出,对这两个方面的问题应该负主要责任的,是那些有权制定政策的人和不合理的教育体制。但教师作为一个群体对此就完全没有责任吗?在我看来,由于“产业化”也符合教师的利益,“应试教育”降低了教师的工作成本,增强了教师对学生的控制权,同时也为部分教师通过“补课”、“办班”、 “编辅导材料”等方式创收提供了方便。因此,虽然这两件事弊端明显,但并没有受到教师群体的抵制,不少教师热心“共襄盛举”,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显然,教师们在这些问题上,是很难说自己是完全问心无愧的。
报道中说,有一位教师提出:“尊师重教不应只在教师节。”我觉得这个问题提得非常好,但答案究竟是什么,其实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教师们自己:是在“授业、解惑”之外,也当仁不让地承担起“传道”的使命,对自己提出更高的道德要求?还是仅仅满足于做一个只追求个人利益最大化的“理性经济人”?
说实话,我对每年在教师节时,都有教师出来呼吁“尊师重教”都让我替他们感到有点尴尬。因为尊重应该是发自内心的,而不是呼吁出来。如果教师要靠呼吁才能受到“尊重”,那教师节也就过得味同嚼蜡,何必非要过呢?(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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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的是,千百年来中国文化传统一直将教师角色的社会认同“神圣化、悲情化、妖魔化”着:所谓“天地君亲师”,教师在知识、智慧、人格上被抽象成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接着我们用蜡烛、春蚕,眼泪、疾病给了教师群体悲情主义的文化匡定;于是老师的错误是动辄得咎的、是不可原谅的,一个人的过失都足以让整个群体蒙羞……在这样一种宏大的社会语境下,老师,你真的快乐吗?
祝福老师、感念师恩,就请还原教师的“人”的对等身份。快乐与尊重,不是非要以贫困、坚守、挣扎、超负荷为成本。在新近“取消教师终身制”的寓言里,我们一边以市场化、功利化、甚或官僚化的管理法则竭力把教师还原为市场“打工者”,另一方面又要以高尚化、美学化的道德法则,要求他们在新课改的号角里抛开名次俗念,关注学生的自由发展。那么教师的身份定位到底是什么?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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