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腕禁摩风暴”中理性思辨

9月1日，广东东莞市从“断脚行动”开始，经过“清源”、“端窝”等等步骤，代号为“风暴1号”的禁摩行动轰轰烈烈展开。媒体报道，近些天来，东莞市党政领导一齐出动，在街头指挥“禁摩”，大有“不成功便成仁”之气慨。

然而，与此同时，舆论反弹之声却似乎越来越大。其中，《江南时报》、《北京青年报》等媒体就相继发出质疑之评论。而更多的网言网语从主流网站源源而冒，直指东莞铁腕“禁摩”“对市民带来困扰和伤害越来越大”。

“铁腕”是什么含义？那是用“铁的手段”、无情手段去达到某一目的的象征；何谓“风暴”？就是要令人有心惊胆震之感的态势。笔者留意到，8月31日出版的《南方日报》在报道东莞“禁摩”风暴时云：所有参战人员须明确职责，准确到位。对为车主通风报信，或者私自放行异地摩托车的现象，将追究责任。

诚然，“禁摩”不是东莞的首创，中国“禁摩”“限摩”从1985年开始算，至今已经有148个城市加盟。经过反反复复，有的已“开限开禁”。至今出台“禁摩令”的大中城市据悉有30多个。与众不同独树一帜的是，东莞使用了“铁腕”“禁摩”。笔者相信，有当地党政领导一齐上阵，有较为雄厚的警力相助，有这么铁一般的“禁摩”行动纪律，东莞的“禁摩”有可能会禁出一个“新高潮”、“新局面”。

但是，尽管力度如此之大，却很难相信，“铁腕”之下，能使摩托车在东莞从此绝迹。

理由也不言而喻。东莞方面尽管为“禁摩”风暴的“查”、“扣”、“罚”积极寻找法律依据，而展现在公众面前的，仅有《道路交通法》、《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条例》和公安部《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等法律法规，其中，主要是引用《行政许可法》第8条：政府基于公共利益所需，可变更或撤回已经生效的行政许可，但应当给予补偿。而对“公共利益所需”这一点，政府层面与公众就有不同的解读。政府方面认为，摩托车实际情形包括治安环境，对广大市民产生了影响。而网民则认为，“铁腕”禁摩，从根本违背了普遍性、公平性、公正性这些基本的法治精神。东莞网民反映的情况也是显而易见的。比如，有网民谈到，摩托车退位后，治安可能会更差。因为乘坐汽车的市民会激增，车上偷窃可能更猖狂；在环境保护方面的影响同样会增加。禁摩后，汽车的数量会上升，由于排量较摩托车大很多，消耗的汽油、排出的废气会更多。更加重要的是，摩托车一族，就是打工一族。数十万营运摩托那是众所周知的“打工摩托”。对于月收入千把元左右的打工仔而言，摩托车就成了他们主要的谋生工具。

可见，“禁摩”在法律层面缺乏足够依据，遭遇打工一族的强烈抵制不是没有理由的。在这种情况下，用“铁腕”用“风暴”去“禁摩”，其与法治社会、和谐社会的要求不协调，其对平民百姓造成的伤害也是显而易见的。

平心而言，作为一种交通工具，笔者并不喜欢摩托车。但是，一个地方的交通工具是与这个地方生产力发展水平、人民群众生活水平息息相关的。不能凭着长官意志简单地一禁了之。许多事实证明，凡违背公众之愿的禁，总是难以禁得下去。今年9月1日，备受关注的海口市人力三轮车营运开禁，200多辆人力三轮车试点营运就是活脱脱的例证。

“禁摩”尽管可以说是一个城市发展的趋势和打造城市形象的需要。但趋势不等于迫在眼前的现实需要。促进趋势的实现，还得做一系列艰苦细致的工作。比如，致力于当地经济发展，致力于公交车的安全、方便和廉价等等，使“禁摩”逐渐具有群众基础，令群众能逐步接受。当这些条件还未成熟之时就强制推行，难免会遭遇很大的阻力甚至反弹。而这种“铁腕”、“风暴”带来的负面影响也不容忽视。

“铁腕”风暴在开放地带重现一事告诉人们，在城市管理中，在社会工作中，落实以人为本理念，增强依法行政的意识，提高科学行政的水平，不是一句空话，而是要贯彻落实到复杂和棘手问题的解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