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民哭求记者"讲真话"应惊醒谁?

亦菲作者文集

新华网于8月26日播发的一篇关于“桑美”救灾现场直击全过程的长篇报道《为了新闻工作者的良知——“桑美”台风报道一线采访手记》中，有两个细节令人震撼。报道云：“21时许，当记者准备上船返回沙埕镇时，渔民们抱着我们的手，哭成一片，你们一定要讲真话啊！”；“我们的采访车就要开动了，40多名群众围了上来，我们再一次听到了让人震撼的声音：你们记者一定要说真话呀！”。

人们都说，中国的农民是老实的。沙埕渔民的哭喊乃是面对着严酷现实发出的哀鸣。应该说，中心风力高达17级的台风是人们难以预料的，许多渔民也缺乏应有的准备。也就是说，“桑美”首先是巨大无情的天灾。人们只能通过及早防备，将损失降到最低限度，而不能靠什么凭主观臆想的“人定胜天”。事实上，面对“桑美”袭击，福建省早已层层布置，级级动手，先后安全转移36万人。其中在危难之际，福建边防官兵解救受困群众近4万人。在抗击“桑美”袭击这一关头上，总体而言许多地方官应是尽心尽力尽职尽责的。

但是，面对“桑美”天灾，沙埕的渔民为何集体向媒体记者哭求“讲真话”？难道是沙埕渔民在无理取闹？或是沙埕农民在“作秀”？非也！

哭求记者“讲真话”是用另一种形式拷问记者的职业道德。讲真话，是党的优良传统，也是主流媒体的工作原则。人们都知道，讲真话的对立面是讲假话。讲假话害死人，“大跃进”就是一个教训。一个媒体有生命力，不在于财雄，也不在于人多，而在于是否讲真话。“文革”期间的报纸之所以没人看，尤其是所谓“反击右倾翻案风”时期的报纸受到群众抵制，也在于报纸瞎说话，掩盖事实真相不得人心。而如今每当事故或天灾发生，总有个别媒体不是以国家和人民利益为重，而是以某些官员的“脸色”为本。凡官员允许的数字就见报，凡官员不允许的数字即使是亲自核实了的可靠数字也不上报。其中，前些年采访广西南丹矿难时一帮记者在领到了相关官员发来的“掩口费”后，与当地政府作弊官员默契配合，做起“掩饰文章”来。可见，这样的记者无疑已是变质了的记者，这样的媒体也是堕落的媒体。因此，沙埕镇老百姓用哭诉这一无奈形式希望媒体记者讲真话，要求媒体记者吸取往昔某些讲大话造假媒体的教训，在灾害中还事情真相，给群众一个靠得住的说法。

哭求记者“讲真话”，其实也是灾区民众向官员间接发出的呐喊。许多事实证明，媒体记者讲真话并不难，难的是相关地方的官员。假若记者发表的报道不合官员的口味，恐怕会招致麻烦。而事实上，这类麻烦不少。因此，要求记者“讲真话”，就需要相关官员对报道即使是批评报道有个正确的观念，更有个广阔胸襟。许多事实证明，某些媒体批评报道能否存在健康发展，往往与地方官胸襟宽与窄不无关系。一个虚怀若谷以人民利益为重的官员，面对媒体有根有据而不是哗众取宠捕风捉影的批评似应视作是促进工作，改进缺点失误的动力，闻过即喜；而一个以“官脸”为要沽名钓誉的官员，面对媒体的批评可能会一触即跳。然而，在2004年《党内监督条例（试行）》已出台和今年8月27日人大《监督法》通过的情况下，作为监督形式之一的新闻舆论监督，实事求是地批评报道理应成为官员执政为民秉公办事的镜子，做到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善于与媒体沟通，热情支持媒体监督。而不是采取消极态度，更不要处处设置障碍，使舆论监督变成为“纸上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