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博渊  作者文集

    针对国内在大学是否应该成为旅游景点问题上的争论，一些媒体组织自己的记者目前对国外的大学作了采访报道，结论却不一样。有媒体报道强调国外的名牌大学都向社会开放。还有媒体报道说，美国大学没有围墙，但不见“朝圣大军”，少有人去参观。比较起来，前者说的也是事实，但不够全面，容易引起误导；后者媒体说的也是事实，而且比较全面，提供了有益的借鉴。可见，眼见未必为实。犯了片面性的毛病，真理也会变成谬误。

    国外的大学没有围墙，这是明摆着的，不需要什么调研就可以看到。要想知道没有围墙的大学如何管理，就不是简单地看一眼就能明白的了。上述前者也谈到了对参观者的管理，缺点是比较抽象。上述后者则谈得比较具体。比如，美国的一些大学通过控制小区停车位和限制停车时间来控制人员流量，日本的东京大学只在假期的周末对游客开放，而且一天只有两次，一次只有两小时。这就解决了人们心中的疑问，为什么人家的大学向社会开放，却并没有影响学校的正常秩序。如果我们拿东京大学作为一个参照系，那么，北京大学即使是作出了限制游客的决定后，仍然比东京大学宽松。

    世界上许多事情，其实都不完全是理论问题，而更重要的是现实问题。我们讨论问题，什么时候都不能从理论到理论，不能脱离中国的特点。改革开放以后，人民的生活水平得到了提高，家长普遍地更加重视对孩子的教育，希望孩子能体会一下名牌大学的气氛是一个合理的愿望，大学不应该拒绝。但中国的特点是人口众多，大学相对比较少，名牌大学更少，是个稀罕物。如果对参观者不加限制，没有管理，甚至被列为旅游景点，成为旅行社挣钱的机会，校园里每天热闹如集贸市场，那就势必影响学校的正常秩序。其实，上述前者的媒体记者也并非都没有看到问题的全部。这组报道中，曾提到斯坦福大学每年接待参观者15万人，韩国首尔大学是13万人，可惜都一笔带过，没有进一步探讨。如果以15万计，每天平均还不到417人。这个规模应该说是完全可以承受的。而清华大学呢，据报道自7月26日以来每天游客超过万人。当然，清华大学没有采取限制措施，这是他们的事情，不能据此否定和批评北大。

    再说，这种一窝蜂似的旅游是否能对孩子起到教育和熏陶的作用也大可怀疑。据上述后者的报道，来自江西的游客李安华说 ：“到北大后，并没有按照旅行社来之前说的那样，可以‘与北大学生交谈、聆听到北大教授的演讲’，只是在校园匆匆转了一圈，然后在‘农园’这个被导游隆重推介的‘亚洲最大学生餐厅’吃了顿饭，就离开。什么是北大？我孩子还没有一点感觉呢。”更可笑的是，有一个旅游团的导游指着学校图书馆介绍说：“这是北大学生休闲娱乐的地方，有5层。”可见，一些旅行社是闻味而动，连起码的准备工作都没有做。孩子们听了会有什么感受？啊呀，这么大的休闲娱乐场所！我如果考上北大，就可以玩个痛快了。难道这不是适得其反吗？上述后者的报道对北大也有所批评，而且合情合理。报道说：“记者近日在北大校园看到，具有一定参观价值的北大校史馆，周末期间大门紧闭。不少旅游者来到这里，只能在门口拍照留念便匆匆离开。看来，校方并未因为暑期大批游客到来，就为他们提供便利。”

    我同意许多人的意见，名牌大学不应该禁止人参观，但要有管理。限制也是一种管理。问题是，管理水平有高低之分。不但学校要提高管理水平，有关部门也应该加强对旅游公司的管理，要对相关人员做一些必要的培训，要安排旅游公司与校方合作，校方有权拒绝不符合条件的旅游公司组团进入学校。

    这个问题每年都会出现，不能争论一阵就过去，应该设法从根本上加以解决。政府应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有关的教育机构应该将此作为一个课题加以研究，广泛听取各方面的意见，制定出一个合理的管理章程来，以便有章可循。媒体的驻外记者也要负责，要对问题作全面的了解，向国内人民提供有益的经验和参考。在这中间，有一点必须清楚：眼见未必为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