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木华 作者文集
近日看到新华网上的一场争论。6月26日经济学家钟伟在《广州日报》著文，认为“研究人员应该尽其所能讲实话，至于说实话的结果，官员、企业家或者百姓是否爱听，则不在他的考虑之列。”“经济学者应该替百姓说话吗？很遗憾，这不是从事经济研究人员必然的义务或者使命。”（《广州日报》6月26日）这个观点一出，立刻遭到绝大多数网民的痛斥，“经济学家怎能不为民作主？”“这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所谓学者大放的厥词”。
显而易见，这里的百姓应该是狭义的概念，是指官员和富人之外的人。换言之，争论的主题其实是经济学家到底应该替平民阶层说话还是替富人阶层说话？或者说，经济学家到底应该代表穷人的利益还是富人的利益？
在说经济学家之前，我们先说说法官。法官应该替穷人说话，还是替富人说话？想必大家一眼就能看出这个提问中存在的谬误，甚至都能整齐划一而快速地给出正确答案：“法官应该代表正义说话”。是的，如果法官不代表正义说话，而代表穷人说话，那么，法庭裁决就变得非常简单了，任何道理都不用讲，谁穷谁有理，谁穷谁赢官司，当年只要出生三代贫农家庭就代表掌握了真理的荒谬时代，不正是这样的极端代表吗？反之代表富人说话亦然。
从经济学的研究规律来说，经济学者要保持学术研究上的独立性，他不能“媚富”，也不能“媚众”，他所要做的只能是求真务实，只能是“媚真理”，因此，经济学家不能为任何利益集团代言——无论是穷苦大众的集团还是富人集团，他只能代表自己。
明白了以上道理，我们就有个疑问，为何那么多的百姓，希望经济学家替自己说话，为何百姓一听说经济学家不替自己说话，就难受，甚至害怕呢？我想，原因有三。
其一，误解了不替百姓说话的真实含义。不替百姓说话，并不等同于所说的话一定不反映百姓的心声。经济学家追求真理，如果百姓的心声为“真”，那么经济学家所说的其实也就是反映出了百姓的心声。另外，不替百姓说话，不等于说对百姓没有爱心，没有同情心。对百姓保持深厚的感情，恰恰是一个合格的经济学家应有的本色，这正如，我们很多时候都不同意自己父亲的看法，我们觉得他们的观点老土了，甚至有很多错误，但在我们的内心，我们是爱父亲，尊敬父亲的。事实上，经济学家的“不替任何利益代言”的原则和他们“悲天悯人”的情怀是并不冲突的。
其二，民众表达自己想法、反映自己意愿的渠道太少，因此总希望有人替自己说话，有人来为自己作主，成为自己的救星。实际上，代言和被代言并不是那么美好。当年亩产十万斤的农业“卫星”不正是在所谓的“百姓代言人”口中放出来的吗？可最后的结果，不正是祸害了百姓吗？历史教训告诉我们：任何人都不可能是真理的化身，只有建立民主科学的直接的意愿表达，才是真实可靠的。
其三，在现有的国情下，相当一部分经济学家不遵守“不为任何利益集团代言”的规则，成了富人的跟班和御用经济学家。而于此相对，违规为百姓代言的经济学家却少之又少，在这种不平衡的状况下，百姓担心自己的利益被剥夺，也是情有可原的。
要打消百姓的顾虑，一方面，我们各级部门应该广开言路，让百姓有说话的地方。另一方面，我们的一些经济学家要增强社会责任感，要有羞耻心，不要老是跟在富人后面当奴才，要切实做到立场中立公正，才能赢得百姓的信赖。否则，在百姓眼中，经济学和经济学家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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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方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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