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毛 飞    作者文集

   

图片 王涛/摄

据北京社科院发布的《火车站票贩子群体调查》披露，北京火车站盘踞着上万名票贩子，其中最高端者旺季日收入达到3000元。（1月16日《京华时报》）

    “票贩子”一直是“春运”的关键词。虽然公安、铁路部门每年都会拿出“围剿”方案，时不时抓几个票贩子，押至车站广场一字排开，以显示政府打击票贩子的决心；但是，就在有关部门年复一年的“重拳打击”下，票贩子们依然故我，队伍一天天壮大，以至于形成了一个分工细致、利润率高、有效供给稳定的倒票黑市。每年春运高峰，票贩子的生意总是十分红火，不少旅客为了顺利返乡，只能忍气吞声接受票贩子的盘剥。

    票贩子市场的坐大，说明现有整治政策存在问题。在我看来，最大的问题就是打苍蝇多、打老虎少——历次“打击”、“围剿”，灭的都是些低端票贩子，而那些据说年收入几百万的“高端票贩子”则皮毛未损。

    票贩子泛滥的市场根源在于火车票的稀缺。春运期间，火车票为铁路部门垄断，市场供不应求，小小一张火车票的升值潜力巨大，内蕴着诱人的暴利。暴利如同兴奋剂，刺激着不法之徒争相囤积居奇，在合法市场之外构筑另一个平均利润率更为骇人的黑市。

    然而，问题在于：既然火车票是稀缺且为铁路部门独家垄断，票贩子又如何能够先于消费者拿到大量火车票？有些低端票贩子靠雇人排队买票、收购退票等方式获得火车票，但这些方法成本高收益低，远不足以支撑起整个黑市；因为同样的捞票方法，消费者们也可以使用。现实中常见的情况是：归心似箭的人们半夜排队等着零点出票，但窗口刚一打开，不少车次的车票就立即告罄。在窗口打开前，早有若干只“手”抢先一步，将紧俏的车票捞走囤积起来——这些神通广大的“手”就是稳居整个倒票黑市顶端的“高端票贩子”，他们面目各异，或称“代理”，或曰“关系单位”，或者干脆隐身幕后无从查找。

    “高端票贩子”拥有普通消费者所没有的特殊优势，与铁路部门的密切关联让他们能够超越正常的市场交易，优先从垄断车票的铁老大手里拿到大量火车票。“高端票贩子”是倒票市场最大的批发商和投机者，他们进一步扩大了火车票的稀缺程度，拉大了暴利空间，滋养着一批又一批二道贩子、三道贩子，为倒票黑市的存在和繁荣注入了巨大的动力。历次“打击票贩子”的战斗中，阵亡的都是活动在“一线”“基层”的散兵游勇，而运筹帷幄的“高端票贩子”却从没触到“示众”的霉头。结果，市场供给的源源不断遭遇低端零售商的减少，恰恰进一步抬高了火车票的价格，刺激更多的零售贩子涌入倒票黑市，形成了票贩子前赴后继、难以根除的治理困局。

    因此，目前打击票贩子的重点应是整治“高端票贩子”。这个黑市的源头不除，仅仅收拾游荡在火车站广场上的散兵游勇，非但无助于解决问题，反而可能刺激黑市交易之火越烧越旺。迫在眉睫、至关重要且最为艰难的治理之道在于遏制火车票交易内部人控制的局面，让所有购票者享有平等的交易权利，这种初始的公平若得不到保证，黑市交易就势必滋生蔓延；其次，火车票实名制等制度创新的试水即使不能治本，也可以发挥治标的功效，缓解目前普通消费者所承担的痛苦和麻烦。不过，整治“高端票贩子”的种种设想能否付诸现实，最终还要看“铁老大”的利益抉择。（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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