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友:曹友琴 作者文集
最近,作家王安忆说,在文字方面“有些东西太粗糙了”,认为“文字是传播性的东西,不能太随意”。笔者以为,问题不是“太随意”,而是太浮躁。
著名科学家竺可桢先生说过,“大学是社会精神的灯塔,文明的堡垒”。大学从来就应该有沉下心来读书、思考、创造的特有宁静。然而,如今商海的劲风已经把这个堡垒的大门吹得敞开,铜臭味已经弥漫在校园。它几乎成了交易场所,东抄西摘、东拼西凑的论文,为师者用来换取自己需要的职称,为生者用来换取自己需要的种种证书。权力用金钱在这里更可以换取自己需要的学位。堂堂教授甚至可以用考研试卷进行性交易。如此神圣殿堂,焉能不生长出“太粗糙”的东西?
青年学子从选择专业到踏进学府大门,脑子里就盘旋着、钻营着未来有个好赚钱、又能赚大钱的地方。功利主义、享乐主义、拜金主义,使得大学这个“精神的灯塔”发出浮躁而虚幻的光芒,怎么能指引青年学子奋斗方向?怎么可能有钱钟书这样的大师再现?
“堡垒”受到腐蚀,“堡主”怎么样呢?我国最著名的清华大学校长,在向亲民党主席宋楚瑜赠送一道古诗的篆字书法作品时,竟然结结巴巴读不上来,不认识诗句里“侉离分裂力谁任”的一个篆字“侉”字!当场就引起学生的嘘声。其后,一位清华教授在电视上大谈此诗,竟然又一次把这个“侉”字读错,读做“瓜”音,甚至把那幅小篆书法称做小隶,再添一个常识性的低级谬误。倡导国学的人大校长,在欢迎台湾新党主席郁慕明的致辞中,也把“七月流火”的典故用错,引来一片哗然。既然不懂,为什么事前不稍稍“备备课”呢?浮躁呀,就是浮躁!如此严重缺乏知识底蕴的校长,如此对字体楷、草、篆、隶几近文盲的教授,怎么能指望出现精品文化和杰出人才呢?人们自然要想起蔡元培、胡适那样的校长。
文学艺术领域因为权力和金钱的搅动而生出的浮躁劲儿,更是“当仁不让”。当官的,掠人之美,侵占他人的署名权;大款们不惜重金雇佣写手,挤进文学丛林。身披艺术外衣的“艺术家”,赤身往死牛肚皮里一钻,就是行为艺术。“美女作家”用自己身体写作,“美男作家”自然也不甘落后,就是十岁八岁乳臭未干的孩子也频频推出大作,其中不乏作家老子给儿子大力举荐。写家们更是追求高产快产,“出奇制胜”,赚钱快活。小说命名为《色情狂徒》、《淫棍自白》、《黄土坡的风流娘儿们》、《丰乳肥臀》等等,什么文字有色彩能吸引人们眼球,能在市场上换钱,就写什么。就是介绍马、恩、列、斯,也能取名《四个最有吸引力的男人》。还有人提出高见,要把《水浒传》重新命名为《3个女人和105个男人的故事》。由金钱而吹起的浮躁风,甚矣。
那些说是依据历史真实创作的历史剧,其中张冠李戴、无中生有的“真实”,像逗你玩儿似的。至于电影电视字幕,显而易见的错别字,更似乎是要给小学生布置改正错别字的作业。王安忆回忆说:“以前,我在《儿童时代》工作的时候,如果出一个错字,是件天大的事情”。这“天大的事情”,今日之编辑已经视为“鸡毛蒜皮”了。
“苦呤始成篇”。曹雪芹在穷困潦倒中创作《红楼梦》,“披阅十年,增删五次”。托尔斯泰创作《复活》也花了整整十年。他们奈得寂寞,用心血去写,他们的作品才在世界文学画廊中放出永恒的异彩。今日状态,难怪在启功大师仙逝之后,有人哀叹“绝矣”!
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常务副主任、前中国历史学会会长金冲及教授说,“浮躁趋时已成学界流行病”(9.23《文汇读书周刊》)。一针见血,浮躁作怪!